“效法天地......”
李镜若有所思的颔首,向村长道谢后,离开了他的小院。
药师端着茶壶在村长身边坐下,道:“那小子又怎么了?”
村长把李镜的问题一说,药师闻言,顿时笑出声来,道:“还是村长你眼光毒辣!换做以前,谁能看得出,这小子是因为不死不灭惹得懒筋发作,使得脑子不动弹呢!”
“换做是我有他的体质,我也懒得动弹。”
村长笑道:“就算是三天打鱼......不,三天打鱼,十年晒网,也能在无尽的岁月中把自己磨炼出来。不过,他能这么快就触摸到第一步的瓶颈是我没想到的。看来,还是得多让孩子们在外面走一走,看一看世面!”
“怎么说?”药师倒好茶水之后,把茶壶摆放好,村长道:“先前司婆婆来找过我,说要带着孩子们去集市上摆个擂台,见见世面!”
“是该这样做!”药师颔首。
村长却是摇头道:“奶奶庙太小,对他们无用。”
“那你的意思是说.....”药师愣在当场,村长笑道:“摆擂台那就去镶龙城摆嘛,哪里才大,才热闹!”
“村里人已经有好久都没进过城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进城采买一番,也给两个孩子长长见识。”
“所以说喽。”
两个老家伙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李镜回到哑巴的铁匠铺打铁。
脱掉上衣的他,抡起自己的大锤,对着哑巴刚炼出的料胚就是一锤砸落。
重锤砸下,火星四射间,李镜也是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将自身的一切拧成一条绳,将自身视作料胚,用力的捶打。
一天打铁之后,李镜端着饭碗,坐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凝视着黑暗。
黑暗中,似有游鱼在摇曳身姿,更有数不清的黑影相互重叠。
“效法自然,以万物为师呀!”
李镜呢喃自语一声,秦牧端着饭碗来到他身边,问道:“镜哥,你想啥呢?”
“我可能又要出门了!”李镜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菜塞进嘴巴里,秦牧错愕道:“你才回来多久,就又要出去了!”
“村长教我要以万物为师,效法自然。所以我打算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外面的山川江河,飞禽走兽,村落乡民。看看能不能给我带来些触动。”
“这样嘛......”秦牧微微颔首,抬起头来,道:“我能一起去吗?”
“你?”李镜斜睨秦牧,道:“我晚上不找遗迹休息的,你确定你能跟我一起去?”
秦牧吐了吐舌头,大墟夜晚不找遗迹,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行吧。”秦牧轻叹一声,道:“那你要去多久?”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具体看我什么时候有所触动,有所领悟吧!”
李镜站起身来,把碗筷塞给秦牧。
“帮我洗了,我先去睡了。”
“哦。”
秦牧委屈巴巴的接过李镜递来的碗筷,出去玩儿不带着自己,还总把脏活累活丢给自己干。
哎,太难了!
次日一早,李镜背上行囊,和村中长辈告别后,一个人径直离开了残老村。
秦牧站在村口,目送李镜远去,心中稍有埋怨。
可他很快就把这点怨言藏在心底。
“镜哥在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前进,我也不能被他落下!”
秦牧转身去收拾东西,他要去找先前认识的小白狐狸精,让她带着自己去挑战各大异兽领主。
什么?
你问一个灵胎武者怎么敢去挑战异兽领主的!
所以,要喊上一个妖精做说客呀。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儿,他有个妖怪陪在身边,自然能找到路子和异兽领主切磋。
李镜这一次出门,没有沿着涌江行进,反而是跳进江河之中,鼓动气血,令自己沉入江底。
鱼群见到有东西落了下来,纷纷过来查看。
待见到是李镜,纷纷散去。
又是这个跳下来喝水的怪家伙,没意思,散了散了!
李镜落在江底,感受着熟悉的水压落在身上。
激荡的水流肆意冲刷、拉扯他的肉身,暗流扫过,让他身躯一阵摇晃。
李镜感悟着暗流变化,想了想,却放弃用身体硬抗,干脆任由暗流推着自己在水下晃动。
他犹如前世坐在观景车上,将水下一切尽收眼底。
水下,水草丰美,鱼群蜂动,大鱼独游,虾子随着水流跃动,螃蟹固守礁石。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这一切映入李镜眼中,让他的内心也随之随水一样变得平静。
暗流激荡,推动着他一路向下,不知道多少里。
待到他一口气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从水中上岸,恰好遇见有鹿群来到岸边饮水。
头鹿昂首挺胸,高大鹿角矗立,喂族群放哨,族群中老幼先饮,青壮次之,头鹿最后。
李镜索性翻过身来,趴在地上,用与地面平行的视线去观察眼前这群鹿。
头鹿对他警惕非常,可关注片刻后,发现这小子只是在哪里趴着乱看,就索性不再管。
鹿群沿着江岸一路向上,寻找着合适的栖息地。
李镜还没站起身,就听见树丛一阵摇晃。
一头肩高两米的斑斓猛虎从树丛中迈步走出,前掌内翻,步履蹒跚,仿佛生了病一样,眼神呆滞,无精打采。
他每一次迈步,都会令肩骨上下起伏,形如波浪。
李镜瞧见这猛虎的步态,不由得眨眨眼睛。
俗话说得虎行如病,原来是这个意思。
猛虎与李镜对上视线,全身绷紧的同时,骤然暴起,尾挥如鞭。
只是刹那间,便从病恹恹的步履蹒跚化作山中的狂风。
步如狂风,尾如铁鞭。
只是一扑,凶悍狂野迎面而来。
更有猩风冲撞面门,令人心生恐惧。
“别闹。”
李镜抬手按住猛虎头颅,将这头骤然暴起的大猫按在地上。
他凑到猛虎的面前,低声道:“我现在还不饿,别乱来。”
猛虎的眼瞳皱缩起来,他从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难言的威胁。
心中凶意顿时泄空的猛虎,软软趴在地上,对着李镜发出呜咽。
李镜后退两步,道:“你自去做你的事情,无需管我。我就看一会儿。”
猛虎将信将疑抬头,李镜点头表示肯定的同时,他迅速起身,转身就跑。
还让我做我自己的事情,你们这些人类最是狡诈,我要是不跑,八成得被你扒皮抽骨,牛子都得割了泡酒。
李镜见到猛虎这般反应,不由得嘬了嘬牙花。
“光明正大的看是不行的呀,寻常生灵要么被我吓跑,要么见了我就扑杀过来,换做异兽,对上眼神就是不死不休,这样还怎么学习模仿?”
李镜低头思索片刻后,一拍脑门。
“嘿,不让我看,我偷窥不就得了!”
“我就不信先民效法天地的时候,是光明正大去看的,绝对也是藏在暗中,偷偷摸摸的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