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做上一场吧。”
卫国公叹气一声,暗中摇头。
国师呀国师,你想让你徒弟见识江湖险恶,想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这一次,你这徒弟踢到的却是铁板。
连我老卫也救不了喽!
秦飞月留意到卫国公神态,心中咯噔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身前几人,知道这一次算是栽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没有生机,只要能打赢眼前这个少年,只要能打赢!
他师承当今延康国师,学的是天下最精妙的剑术与功法,每日吃的是上好的药膳,喝的是顶级的雨露。
便是眼界见识,也是天下一顶一的。
延康国师强收天下宗门的功法典籍,收录在太学院中,他曾博览太学院中的藏书,不说对天下功法典籍了如指掌,也能说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还曾跟在延康国师身边,东来西去,南来北往,见过不少前辈高人。
最后,他身入军队之中,生死搏杀也经历过不少。
他不信眼前这个少年能在传承、底蕴、见识以及经验上胜过自己。
延康变法如日中天,过往的功法典籍都被新功新法所取代。
一个蜗居在大墟乡村中的少年,便是有天刀这种传说高人教导又能如何?
乡村破败,资材枯敝,想来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他打底子。
天刀虽说是二百年前的传说,可外界的功法神通,日新月异,他不信一个蜗居在大墟的老家伙,能跟得上外界的变迁。
大墟内交通不便,很难有所见识,只能靠着口头传授,了解世界广博,更难与人交手。
纵观所有,他有输的可能嘛?
“我没意见。”秦飞月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心中信念重燃的他,眼中战意灼热燃烧,道:“只是不知道大墟规矩里,是否有师长插手这一条。”
屠夫瞥了一眼秦飞月,轻蔑道:“小子,大墟的规矩就是江湖的规矩!既分高下,也分生死。若是你本事够大,打得死我这徒弟,我也不会说什么,还会让你们自由离去!”
“既然如此,我没意见了。”
秦飞月吐出胸中浊气,伸手对李镜道:“延康国师门下秦飞月,向师兄请了!”
“残老村李镜,请!”
李镜拱手行礼的同时,屠夫一把抓住秦牧向后退去,卫国公也是纵越腾空,落在船舷上。
当无关者离场的时候,秦飞月剑指一挑,背后一抹剑光飞起,化作匹连隔空斩向李镜。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行伍杀招。
清越剑鸣响彻江畔的那一茬,凛冽杀气也随之铺展开来,江水都为之凝滞一瞬,仿佛被杀意的冰冷冻结。
立在船舷上的卫国公不由得颔首,秦飞月这小家伙虽然狂傲、目中无人,可本事也是实打实的扎实。
只是简单的出剑,便带着行伍的杀气与干脆。
“好快的剑!”秦牧见到那匹连般的剑光,不由得吃了一惊。
屠夫冷哼道:“行伍杀招罢了,算不得什么!凡是在行伍里经历过生死的人都能磨练出的技巧!”
“那的确是没什么了不起了。”秦牧认可的点头。
不远处的秦飞月听见秦牧的话语,眼中杀意不由得再重一分。
没见识的小子,看我这一剑将你哥的手筋挑断。
剑光匹连如雷而至,李镜抬手一抓,将剑光硬控在手中。
秦飞月宝剑不断嗡鸣震颤,李镜的手掌却是如抓住猎物的蟹钳,将剑刃控在掌心,毫不放松。
“剑不慢!”
李镜平静的面容因为嘴巴张开,仿佛裂开一道缝隙一般,张狂桀骜的气势陡然升腾而起。
“但是对我来说,还不够快!”
少年一甩手,宝剑在虚空中翻滚几圈,犹如水中被暗流打昏的游鱼,上下摇晃翻飞。
秦飞月眼中杀意稍却,浮现出凝重难办的神色。
这家伙竟然连自己的行伍杀招都抓得住,还有那肉身,真不愧是天道这个战绩流派的传说教导出的少年。
不过!
秦飞月心念转动,驾驭飞剑的元气丝陡然开始生根发芽,如同菌丝将整把飞剑包裹。
他的师父可是靠着一己之力,打断整个战绩流派脊梁的延康国师。
当他的飞剑被元气彻底包裹的那一刻,一把宝剑凭空分化成无数细小的剑光,剑光犹如空中群鸟,亦如陆上兽群,也如深海鱼群,相互簇拥堆叠,在虚空中灵活游走。
这倒不像是剑了,反倒是流水,是清风,是霞光。
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组成这道剑光的细小剑光也在内部不断变换游走,不断地变换位置。
“小子!”秦飞月眼中流露出自得神色,道:“好叫你知道,我师承延康国师!而延康国师曾以一人一剑,打断了战绩流派的脊梁!如今,我便让你开开眼界,看看延康国师的剑!”
“这一剑,便是剑道十四招基础剑式之上的剑十五——绕剑式!”
他话音落下,剑光在空中如龙腾空,不断环绕盘旋,最终化作一道笔直剑光直指李镜的眉心。
“绕剑式......”李镜迎着剑光冲去,脸上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道:“这一招倒是有点意思!只是,你口口声声说延康国师以一己之力打断了整个战绩流派的脊梁!那我问你,你是延康国师吗?”
此话一处,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秦飞月眼中浮现出一丝动摇,可很快就被他抹除。
他是国师的弟子,什么都可以不如人,唯独剑法不行。
因为,国师乃是当今世上的新道剑神!
“不过是个荒野弃民而已!”
秦飞月牙关紧咬,元气如潮涌去,推动剑光暴涨,直贯李镜眉心。
剑光到了李镜面前,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毫之差,仿佛下一次眨眼,剑光就会贯穿他的眉心。
可李镜却是动了,踢脚如鱼跃龙门,当空截断剑光,将剑光直接打散。
原本凝如实质的剑光,在这一刻,却变得细碎、分散。
可饶是如此,剑光仍旧在不断游走闪烁,变换着位置。
这一切被李镜看在眼中,也让他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秦飞月的剑在施展绕剑式之前是剑,可一经施展绕剑式,便不再拘泥于剑的形制,反而化作了细密的光。
那他的拳脚也应当是如此,不应拘泥于死板的形式,应当如光,如风,如水,如眼神,如气味;可以长,可以短,可以坚硬如铁,可以柔软如丝。
只要他想,他的拳脚便会如他所愿,不会拘泥于死板,不会固定于形式。
这就是延康国师的剑,这就是当代第一剑神的造诣?
只是经由他的门人弟子施展,就能带给自己这么大的触动。
若是真人在侧,亲自出剑,又能带给他多大的触动与感悟?
兴奋了!
明白了!
理解了!
李镜狂热的呼喊出声,道:“我明白了!!!”
秦飞月被李镜这神态吓了一跳,他收敛心神,迅速召集剑光。
这一次,不再是绕剑式,而是游剑式!
剑光如龙游,如蛇游,如鱼游,如彩凤游空,更如仙神游世。
剑光轨迹变换莫测,轻灵梦幻,却不失磅礴大气。
可,太慢了!
李镜踢脚如斧,运斤成风。
眨眼之间,他踢出二十四脚。
江畔的草叶被骤起的狂风催折了腰身,江面水浪更是被狂风推动,化作层层浪涛。
浪涛拍打在楼船船身上,使得船身晃动,引来声声尖叫。
卫国公立在船舷上,眼神惊叹中,夹杂着浓浓的艳羡与赞赏。
“临阵突破......他只是看了国师的剑术,就临阵突破了!这等天资便是和国师相比,也绝对不差!”
“好小子,平日里悟性欠佳,可真到了场面上,一旦有所触动,就会给人天大的惊喜!”屠夫咧开嘴巴,恨不得放声大笑。
这就是他的弟子,是承接他衣钵的人。
秦牧瞠目结舌,村里人都说镜哥悟性欠佳,可这等恐怖的领悟力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平日里是在演?还是说没有进入状态,就懒得动脑子!
秦牧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李镜不是悟性欠佳,就是单纯的懒的动脑子。
可一旦遇到让他动情动性的事物,他的悟性就会彻底爆发。
狂风汹涌之中,秦飞月几乎难以睁开双眼。
他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狂风,而是汹涌的水流,暗流交错,水压磅礴,根本难以做出反应。
只是须臾间,他便觉得自己身体变得格外轻,轻飘飘的仿若飞起来。
飞上天,飞上云彩,飞越虹光。
然后,与风一同远去。
“痴儿,归来!”
卫国公一声大喝打断了秦飞月的思绪,他张口喷出鲜血,却惊愕发现自己除了双眼能动弹以外,全身上下各处都不听使唤。
“呜......”
秦飞月一张嘴,牙齿与血沫争先恐后向外涌出。
卫国公迅速用元气护住他的肉身,让他的肉身不至于在刹那间崩坏。
他再看李镜,却见少年屹立江面,神色平静的低头沉思。
“少年,这一招叫什么?”
卫国公看着表面完好如初,实则内里崩坏殆尽的秦飞月,忍不住向李镜问出了声。
李镜抬起头,道:“同风!”
“何解?”卫国公皱起眉头,李镜回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今日,我受延康国师剑法点破谜障,窥破武道真意,便如大鹏一般,同风而起,自此青云直上,登空九万里!!”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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