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了,太重了!”
残老村口,江畔下游十里处。
瘸子提起拐杖敲在李镜抬起的右腿膝盖上,眉头皱起,呵斥道:“你的腿快倒是快,可是太重了!重的如同屠夫的杀猪刀,招招迅猛,招招霸道!”
“可偷天神腿不是这样子的,偷天神腿的快,不是如烈火燎原般的迅猛无匹,霸道无双!而是清风徐来的从容轻快,驾轻就熟!只有这样,你才能踩在风尖上,驾风而行!像你这个踢法,别说踩在风尖上了,那风还没过来,就被你撩起的烟尘扑散了!”
李镜低头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道:“要不,您踹我两脚?”
瘸子嘬了嘬牙花子,不是提前说好了嘛,不实战,只授艺,这孩子怎么连这么点关节都搞不明白呢?
“是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轻重无我!”瘸子用力戳着拐杖,解释道:“举重若轻是让你能快如风的同时,不扰乱风的流向,能踩在风尖上,御风而行!举轻若重,是让你能在踩在风尖上的那一刻,借力冲霄,速度再上一层楼!至于轻重无我,便是你能让自己若落叶一般随风摇摆,看似浑不受力,实则毫无破绽。”
“懂不懂?”瘸子与李镜对视,李镜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道:“要不,一脚?”
瘸子险些骂了娘,这个小兔崽子真的就是不挨打不开窍是吧!
“行!”
瘸子单手撑拐,飞身而起,脚尖不偏不倚戳在李镜的眉心。
只是一次接触,李镜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贴着地面倒飞出去三里多的距离,在这期间,他根本无法控制肉身,仿佛他化作一片落叶,随着风翻滚、摇摆,不能左右自己,只能听天由命。
当李镜停下的时候,瘸子闪烁到他的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免得让他摔到下去。
“如何,有所领悟了吗?”
瘸子紧张的询问李镜,他是真的胆子小,不敢见血的呀!
他可做不到屠夫那般,一边笑着指点李镜,一边把李镜大卸八块的事情。
刚刚那一脚是他当下能施展出的极限了,既不会伤到李镜,也能让他感受到偷天神腿的神妙。
“我似乎有点领悟了。”李镜站起身来,眼中透出若有所思的神采。
“既然有领悟了,那就去试试!”
瘸子松开李镜的手,鼓励他去试试。
李镜来到江边,抬腿踢脚。
每一次踢腿,他都让腿脚如风中杨柳的柳条划过虚空,激不起一丝风浪。
瘸子瞧见李镜如此动作,顿时笑道:“不错,不错!看来你掌握了一些门道了!”
“可是我感觉好别扭!”李镜停下来,对瘸子道:“这根本踹不死人呀!”
“切!”瘸子翻了个白眼,道:“我的偷天换日玄功本就不是杀人的!我是神偷,是偷天之贼,我的手,我的腿是为了偷盗而存在的!我就像是风,无孔不入,无处不到!”
“这样嘛!”李镜了然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得改一下了!”
“改?”瘸子啐了一声,道:“你也好,牧儿也好,怎么总喜欢改改改的!牧儿那小混球肯定是你教坏的,我的偷天神腿就被他改了!”
“瘸爷爷!”李镜无奈道:“你的功法是你的功法,便是传给我们了,也是你的功法!所以我们得改,改的契合自身才行!”
“哎,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是一个比一个有想法!”瘸子无奈道:“改改改,随你心意改!现在先把全套功法学会,再说改的事情吧!”
“接下来我......”
“李镜小贼!”
瘸子的话语被一声大喝打断,引得瘸子一脸不爽的望去。
特么的谁呀!
却见一个账房打扮的黄脸男子大踏步走来,这黄脸男子下巴一撮山羊胡,手里抱着算盘。
他到了李镜面前,就呵斥道:“小贼!我教祖师对你宅心仁厚,对你不薄,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坏他道心!今日我算堂堂主来此,为祖师伸目!!”
李镜与瘸子对视一眼,瘸子笑呵呵道:“这位老哥......”
账房先生一抬手打断瘸子的话,对李镜道:“不过我虽是魔道中人,却也知道江湖规矩!今日我也不欺害于你,便自封神藏与你对打,只留灵胎境界!”
说罢,这账房先生自封神藏,只留下灵胎战力。
李镜看了一眼瘸子,瘸子别过头去,摆了摆手,道:“人家很懂事,所以......”
“我懂,我懂!”
李镜了然颔首,笑着走向账房先生,道:“这位师兄......”
“谁是你师兄!”账房先生眼睛一鼓,道:“要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好,快言快语!”
李镜挑起大拇指,一拳轰了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账房先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张口喷出鲜血,一头栽倒在江水之中,背面朝天,不知死活。
“死了?”瘸子上前张望,李镜摇了摇头,道:“控制了力度,不过他解封的速度没我的拳头快,所以......及时捞上来,大概是没事的......吧。”
说话间,李镜却是瞧见水中有大鱼奔着那账房先生去了。
“嗯,现在有事了。”
“哎,这魔教的人心里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瘸子奔向江水,道:“我去捞他,你继续修行!”
“好......”李镜应承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一声大喝。
“好你个小贼!”一个书生大踏步走来,一边走一边自封神藏,道:“我教中人你都敢打,今日我倒要给你个教训看看!”
李镜眨眨眼睛,却见书生到了跟前。
既然不给我开口的机会,那就都别开口了。
李镜再度轰出一拳,书生被打的横飞出去,身处在半空中,便大叫起来。
“小贼厉害,灵胎境完全不是对手!”
言罢,书生一头栽倒在地,张口喷出鲜血,不省人事。
“师弟!”
老态龙钟的私塾先生快步走来,抬手拍动全身,封印神藏,只留灵胎和五曜。
“小贼,你敢伤我师弟,我饶你不得,看打!”
私塾先生话音刚落,李镜已然暴起,祭出第三拳,打的对方浮空而起的同时,翻身一腿劈出,把他砍的横飞出去。
老先生身处在半空,大口吐血,却是没有当场昏迷,反而叫道:“好强的肉身之力,老子栽了!”
“小贼!!!”
又是熟悉的开场白,又是疾步走来,自封神藏的身影。
不过,这一次却是个柔媚的女子。
李镜瞧着这女子,用力嘬了嘬牙花子,道:“特么的,你们是蛇年出生的葫芦娃嘛?一个接一个的,没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