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与千秋对立而战,两者相距十丈远。
可两人四周却是站满了人,他们像是一根根木桩,而且每个人站的位置还都不同,身形错落,将小村庄填得满满当当。
想要在如此环境中厮杀,对于自身元气的掌控要求极高。
而千秋背后负剑囊,显然是元气御剑的好手。
如此环境,对他而言,非但没有掣肘,反而助力颇多。
对于李镜而言,如此环境却是限制颇多。
作为武道修者,他必须要近身搏斗才能将一身战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环境,他想要施展开一身武艺,可谓是难上加难。
不过——能赢!
李镜眼中精光一亮,呼吸节奏陡然一变,如烈火,若疾风,似迅雷,令空气急剧动荡,引得风声呼啸。
千秋面色微变,第一时间向后倒退,背后剑囊中的宝剑铮鸣作响着一跃而出,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在众人之间不断辗转腾挪,好似一条游鱼,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于人群之中。
那纤细的元气丝便是他的肢体延伸,不管宝剑离身多少丈,他都能如握剑于掌般,轻易将其操控。
只是瞬息间,宝剑到了李镜面前,元气丝一抖,一朵朵剑花在李镜眼前绽放,绚烂无比,更是暗藏杀机。
李镜无视剑花在身前绽放,任由剑花落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如指甲掐出的血印。
血印初时浅显,可随着李镜一动,血印迅速加深、加宽,绽裂开来,犹如婴儿的小嘴,爬满李镜的全身。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如此一幕令千秋眼眸微皱。
这家伙为什么不攻不防,像个木桩一样任由自己施为?
不等千秋思索太多,他面色便是大变。
他对宝剑的感应在刚刚那一刹那竟然消失了!
怎么会?
千秋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镜,却见他的宝剑悬停在李镜面前,犹如画中图像,定格在虚空之中。
“好弱的元气修为,好差的元气掌控!”
李镜抬手捏住定格的宝剑,提膝将其撅成两半。
“千秋师兄,还有什么手段?”李镜对千秋勾了勾手指,嘴角咧开,露出凶狂笑意,道:“尽管拿出来看看,不然你没机会了!”
千秋的目光在那折断的宝剑上一扫,心中对李镜的印象出现改观。
根据沐悲风过去一段时间对漓江五老中老二的尸体检验结果来看,二长老是因为自封修为和人厮杀时,猝不及防之下,连开启神藏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强悍轰杀。
要知道,二长老可是天人境强者。
能让他都反应不及的杀招必然是战技流中的贴身杀伐大术,不动则已,一动则如病虎暴起,必定见血。
所以,沐悲风让千秋来对付这个战技流的少年高手。
而机敏灵巧的千鹤来对付那个杀死漓江五子的少年高手。
可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对方就展露出如此诡谲的手段,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自己只是斩了他几剑,就被他夺走了武器。
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功法!
千秋的额头上挂满细密的汗珠,莫大的压力悬挂在他的心间,坠得他的心神不断向下沉落。
千秋没有看出李镜夺剑的门道,可观战的众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残老村众人还好,毕竟见识过李镜那恐怖无比的元气掌控力。
可漓江派长老却是面露惊色,恍若看到了怪物。
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元气掌控。
要知道,千秋在元气御剑上的造诣,可以说是南疆第一。
他能用元气御笔,在三十丈外的仕女图上描摹发丝,发丝根根分明,活灵活现。
可就是如此造诣,在这个少年的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一样幼稚可笑。
这小子看似站着不动,任由千秋施为,可实际上,那宝剑每一次斩在他的皮肤上,深入肌理之中,都会被对方的元气粘连缠绕。
李镜就犹如阴影中的蜘蛛,将自身元气化作蛛网,静待千秋这只小虫子主动撞进来。
只要粘上他的一丝元气,不管千秋的元气御剑造诣多强,都会被夺下剑器,丧失主动权。
“怎么?”李镜活动着臂膀,先前被斩出的伤口此刻已经尽数愈合。
这一幕落在漓江派众人眼中,让他们更是心头一跳。
如此自愈能力,这少年难不成是身怀特殊血脉的妖孽吗?
不等漓江派众人消化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事实,李镜却是动了。
初时,他行走若病虎蹒跚。
可紧接着,他动作忽的一变,全身筋肉跳动之中,化作一道狂风从村中席卷而过。
速度之快,千秋、千鹤这样的少年高手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影。
只是刹那间,李镜已然到了千秋的面前。
千秋牙齿一咬,元气如沸水般波动,背后剑囊发出剑鸣一声接着一声。
一柄柄宝剑从剑囊中飞出,经由元气贯通,首尾相连之下,犹如蛟龙,更似百转千折的江水,既有刚强威猛,又不失灵活变化。
浪花击空声随着剑阵游动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千秋牙齿紧咬,掌御剑阵向李镜攻伐而下。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只是刹那间,剑阵落下,将李镜团团包裹。
可剑锋却是悬停在李镜身周三寸之处,再也不得寸进。
千秋像是个被攥着的癞蛤蟆,眼珠子猛然向外一凸。
脸上血色在眨眼间消失不见的他,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瞳缩如针尖,被恐惧与惶恐填满。
他看清楚了!
李镜的元气从他体内勃发,化作一根根粗壮有力的触手,触手上生满了腕足,虽说只有铜币大小,可千秋却能清晰瞧见腕足内部的褶皱与纹理。
触手不计其数,将李镜团团包裹的同时,也将千秋的剑阵阻隔在外。
触手上的腕足贴在宝剑的剑身上,不断用力吸吮,将宝剑上属于千秋的元气丝吞噬、消化。
“你.......”千秋惊恐地退后一步,道:“你不是人......”
“你说对了!”李镜咧嘴大笑,道:“他们叫我不祥!”
千秋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从嗓子里跳出来。
不...不详?!
大墟里的不详!
“漓江五老中的老二也曾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李镜提起手掌,竖掌成刀,眼神戏谑,道:“然后他就死了!”
沐悲风把手指捏得咔咔响,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像是这样!”
李镜提起掌刀,狂暴斩落。
肉掌此刻如屠夫手中的杀猪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胜过一刀,火焰缭绕在刀锋之上,越斩越烈。
刀光在千秋面前绽放的那一刻,千秋却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冰冷,反而是冬夜中烤火那样浑身暖意。
热得他全身发汗,热的他忍不住想要脱衣,热的他止不住的打瞌睡。
千秋眼皮颤抖着闭合,一团烈火将他吞噬,刀光从烈火中迸发而出,冲向四面八方,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斩痕沟壑。
当啷...当啷...当啷...
宝剑坠地,相互碰撞间,李镜抱拳行礼。
“承让!”
一团燃烧着烈火的焦尸劈啪作响,火舌舔舐着空气,散发着灼人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