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老道外南三道街的小院里飘起了炊烟。
胡小七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脸上抹了几道黑灰。大锅里炖的是酸菜白肉,咕嘟咕嘟,香味站院子里都能闻到。
七啊,火小点,留点酸菜汤。李二狗靠在门框上咔吃咔吃啃苹果,就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咋还不如我呢。
就你做那玩意,齁咸胶粘却黑的,胡小七拿火钩子捅了捅灶膛,火星子溅出来,都不稀得说你。
清汤寡水,狗都不吃。李二狗嘴硬。
两人斗嘴的工夫,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十安和耿泽华走进来,俩人风尘仆仆,衣裳上还带着海腥味。
先生!胡小七听见声音,腾地站起来,炉勾子一扔,就跑出厨房,先生,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陈十安皱皱鼻子,院里咋这么大烟?你们把厨房点了?
没……炉子不咋好烧。胡小七挠挠头,耳朵尖有点红,二狗子就知道吃,也不帮忙。
我咋没帮?我这不看着呢吗,你点了房子我好救火。
耿泽华径直走进院子,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皱。他几步走到院子四角,从兜里摸出四枚铜钱,往墙根、门楣、窗棂、树底各拍了一枚。
老耿你嘎哈呢?李二狗凑过来,苹果核顺手扔进了灶膛。
布阵。耿泽华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一道光幕从四枚铜钱上升起,在院子上方合拢,把整个小院罩了个严实。光幕闪烁几下,随即隐去无形,但院内外的风声虫鸣瞬间被隔断。
隔音隔息的阵法。耿泽华松了口气,太初和赵开石的耳目太多,咱们得小心。赵开石那老小子吃那么大个亏,指不定憋啥坏水呢。
陈十安点点头:都过来,东西拿到手了,咱们合计合计下一步咋办。
耿泽华取出三片青龙鳞,通体青碧,散发着生机之力。他有掏出玉瓶放在石桌上,始源生命泉的七彩光芒映得桌面一片斑斓。
青龙鳞三片,始源生命泉一瓶。耿泽华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龙爷给的,还有青龙木皇功的传承。龙爷……陨落了。最后燃烧残魂,替我们挡住了太初的混沌之气。
陈十安拍拍耿泽华肩膀:龙爷等了万年,就为了等一个能替它报仇的人。咱们不能让他失望。
二狗哥,小七,你们呢?陈十安抬头。
李二狗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白虎牙。
那枚獠牙已化作三寸大小,通体玉白,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他往桌上一搁,白虎牙与青龙鳞相对,一青一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不冲突,反倒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李二狗大大咧咧道:虎哥好人啊,把自个儿牙给了不说,还教我怎么用杀伐之气,现在咱也是正经的虎哥兄弟了。对了,我的想着虎哥的四个纸母老虎,说是两个暖床两个捏肩,你们说这虎哥是不是挺有想法的?四个……得是啥滋味啊……
胡小七气得踩他一脚:死二狗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答应了就得办!
胡小七懒得再搭理他,闭目祭出朱雀羽,从胡小七体内抽出后,离火之精仍在表面跳动。
朱雀羽在这儿。胡小七将羽毛放在桌上,我体内的灭妄真火已经稳固,朱雀羽暂时可以离体。先生,你检查一下。
陈十安拿起朱雀羽,指尖触到那团温热的离火之精,点了点头:没问题,火性内敛,可以布阵。
李二狗同样抽离玄武甲放在桌子上。
四件圣物齐聚。
青龙鳞、白虎牙、朱雀羽、玄武甲。
石桌上,青光、白芒、赤焰、土黄四种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淡淡的四象光柱,直冲夜空,幸亏耿泽华提前布置的阵法,否则这一刻就得被太初发现。
陈十安目光灼灼:四象圣物……齐了。太乙归元阵,可以布置了。
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青铜阵盘、朱砂、毛笔、空白符纸,在院子的空地上摊开。
我需要三天。他盘腿坐下,阵盘放在膝上,太乙归元阵的阵图,从四象方位到八方节点,每一个符文都不能错。这比我以前布过的任何阵都复杂,这个阵法有些东西我还没吃透。
三天够不?陈十安问。
够。你们别打扰我,饭送嘴边就行。
先生,那我干啥?胡小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修炼。陈十安指向院子的东角,朱雀羽刚离体,你体内的灭妄真火还不稳。三天内,把真火凝练到能随心而发的程度。
胡小七点点头,乖乖走到东角盘腿坐下,四条尾巴蜷在身边,开始闭目调息。
二狗哥,你也一样。陈十安看向李二狗,白虎牙入体,杀伐之气和玄武之力需要磨合。练的时候收着点,别把院子拆了。
没问题。李二狗大步流星往后院走,我去后院,那儿宽敞。老弟你放心,这三天我保证不偷懒。
院子里安静下来。耿泽华伏在地上画阵图,朱砂在青石板上蜿蜒成复杂的符文阵法,他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青铜阵盘比对,嘴里念念有词;
胡小七在东角,灭妄真火在指尖跳动,时而凝成火球,时而散成火星;
李二狗在后院,拳风呼啸,白虎杀伐之气与玄武守御之力交替涌现,偶尔传来一声闷喝。
陈十安则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铁锅里酸菜炖五花肉盛出来,再收拾干净锅,取出从东海带回来的始源生命泉,又拿出之前收集的九叶幽冥草、凤凰涅盘灰,一一摆在灶台上。
续命汤的药方他有,虽然药材不全,但他不能再等了,只能搭配一些辅药,眼下他需要让自己状态回到全盛时期。
他定了定神,点火。
大火煮沸山泉水,投入九叶幽冥草,幽蓝光芒在水中扩散。然后转小火,加入凤凰涅盘灰,青色灰烬入水即化,能听见一声清越的凤鸣。再依次投入辅药……每一步,陈十安都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火候变化。
师父……他低声喃喃,您再等等,一定要等我。
最后,始源生命泉。
生命泉滴入锅中,整锅药汤骤然亮起,药香四溢,那是一种带着生机气息的清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陈十安深深吸一口,肺腑之间的郁结竟散了几分。
他关了火,盛出汤药。
汤液金黄透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盛了一碗夕阳。
他端着碗,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
先生!胡小七睁开眼,续命汤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