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泽华这嗓子震得陈十安一缩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坐回椅子上。
“骚瑞,激动了激动了,你们继续。”
陈十安没理他,接过张天洪递来的第二份竹简,继续往下看。
这份手札字迹潦草了不少,看得出书写者心情急切。
这是第五代天师张昭留下的,前面大多是关于太初分身降临的记录,琐碎繁杂。
陈十安耐着性子一条条看过去,直到末尾,几行朱砂写就的小字跳进眼里。
“太乙归元阵。”
他念出声,其他人立刻竖起耳朵。
“此阵以四象为基,定八方之位,可令阵中万物归于秩序。混沌者,无序也。以有序压无序,以定数克变数,方能在片刻之间压制太初之力。”
“但此阵需四象圣物同时激发。青龙鳞主东方生发,白虎牙主西方肃杀,朱雀羽主南方离火,玄武甲主北方镇水。四象齐聚,方成归元。”
念完,陈十安皱眉思索起来。
朱雀羽有,就在胡小七体内,是从朱雀本体上取下的真羽,离火之精足可焚尽邪祟。玄武甲也有,是从黑水城得来,被李二狗融合炼化。
这两样东西虽然在他俩体内,但胡小七现阶段已经不依赖朱雀羽,他有灭妄真火,完全可以抽取出来布阵。
至于玄武甲……二狗哥靠它防御,玄武领域也是以此激发,若取出来……
他抬眼看向李二狗:“二狗哥,若取出你体内的玄武甲,战力还剩几成?可能自保?”
李二狗明白他意思,一拍胸脯:“小瞧哥了不是,没了那龟壳子,我还有玄武镇世诀,那可是哥学来的真本事!”
陈十安点头,现在这俩圣物没问题,还缺青龙鳞和白虎牙。
耿泽华在旁边摸着下巴,刚才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
“你们听明白没?这玩意儿就是个熵减装置啊。把局部的熵强行降下来,让混沌之力在那片区域里没法运转。这原理跟我之前研究的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古人用的是四象之力,我用的是阵法符文。”
“听不懂,跟没说一样。”李二狗翻个白眼。
“就是说,这个阵法能把一块地方变成太初的禁区。”耿泽华比划着,“有序规则压制之下,他在里面就跟鱼上岸一样,只能干扑腾。”
“那还等什么,布阵啊。”李二狗一拍大腿。
“四象圣物缺两个,拿啥布?”张天洪慢悠悠地开口。
李二狗噎住了。
张天洪坐在太师椅上:“我倒是在典籍里读到过这两件圣物的下落。”
“青龙鳞。传说在东海归墟深处,有青龙陨落后的遗骸。那片龙鳞就在龙骨之上,几千年了,没人能取下来。归墟那地方邪门得很,海水倒灌,暗流成漩涡,船进去就翻,人进去就沉。”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龙骨周围有龙魂守护,普通人刚靠近就被撕碎了。”
“那白虎牙呢?”李二狗问。
“西域白虎冢。白虎临死前把自己封进了一座山心里头,牙齿嵌在冢心。那地方阴气重,进去的人不是被阴邪侵蚀发疯,就是被白虎残留的杀意直接碾碎魂魄。”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十安说:“看来想要克制太初,这两件圣物必须拿到手。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
耿泽华立刻站起来:“我去东海。我是龙虎山出身,法脉在东方青龙位。而且我擅长阵法,到了归墟能判断龙鳞的具体方位,省得瞎转悠。”
“那我去西域。”胡小七不甘示弱,也跟着站起来,“白虎是兽类,我本体也是兽类,同类之间好沟通。再说西域古墓多,阴邪重,我有破亡和灭妄,正好克制。白虎残留的杀意对别人来说是致命威胁,对我来说就是个强一点的精神冲击。”
“狐狸不大口气不小。”李二狗在旁边哼哼,“你那小身板,风吹大一点都晃悠。真到了那,估计白虎魂吹口气都能摁死你。”
“你那是乌鸦嘴吧?”胡小七瞪他,“我还没去呢你就咒我?”
“我这是实事求是。”
“你实个锤子。”
陈十安抬手打断他俩。
“分一下组。”
李二狗和胡小七同时闭嘴。
“老耿说得对,他去东海合适。”陈十安看向耿泽华,“我也去东海。续命汤还差一味’始源生命泉’,这东西在归墟深处有。两件事,一趟办。”
耿泽华点点头,没意见。
“小七和二狗去西域。”陈十安转向胡小七,“白虎冢阴邪之气重,你把小红带上。”
他把装有小红的竹罐取出来,小红原本蜷缩着睡觉,被叫出来还有点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陈十安把小红递给胡小七:“西域古墓里不干净的东西多,毒素也多,有小红在,能提前示警。”
胡小七接过小红,小家伙瞅瞅二人,翻个身,换个舒服姿势继续睡。
“这小玩意儿,是蝎子还是猪啊,太能睡了。”胡小七看着小红,可给他稀罕完了。
陈十安看着他:“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啦。”
“半个月后,哈城汇合。”陈十安收回目光,“不管拿到没拿到,都必须回来。超过时间我没见到人,我就去找你们。”
李二狗在旁边唉声叹气。
胡小七:“二狗子你干啥呢!”
李二狗:“唉!咋又是我当保镖啊?上回是长白山,上上次是小七修炼,这回又是西域?我咋就跟保镖杠上了呢?十安,我这身本事应该跟着你去干大事,你让我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你说谁孩子?”胡小七炸了。
“说你呢,咋的?”李二狗大大咧咧地一抱膀子,“三百多岁了不起啊?三百多岁不还是个小屁孩?你看看你,吃个糖葫芦都能乐半天,到了西域那鬼地方,别吓得哭鼻子。”
“你才会哭鼻子!”
“我不会,我胆子比你大。”
“你胆子大?那你见着小雪姐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那是怕吗?那是尊重!小屁孩子你懂个嘚!”
“谁是小屁孩?”胡小七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我有三百年修为,会幻术会易容会迷魂,到了西域谁害怕还不一定呢。”
“你那么厉害,要不打个赌?”李二狗笑的不怀好意。
“打啥赌?”
“赌你害不害怕。你要是输了,管我叫二舅!”
“哼!赌就赌!”
“行,到时候要是输了不认账,我就让你先生揍你”
“你!”
胡小七被气够呛,尾巴都露出来了,毛绒绒的尾巴在身后啪嗒啪嗒直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