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连夜驱车赶往最近的机场,一路上都心事重重,谁都没说话。
李二狗把车窗摇下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躁。耿泽华开车,手指紧紧握在方向盘上,暴露出内心并不平静。
陈十安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把现有信息整合到一起。
东瀛,比叡山,晴明神社,八纮会,阴阳寮……这些名词在他脑海里打转,拼凑成一张交织的网。
师父陈镇岳说过:东瀛神道,看似繁复,实则根基浅薄。他们缺的是底蕴,所以总爱偷,总爱抢。
凌晨四点,他们抵达机场。
候机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星几个旅客。门口,一个身穿黑色外衣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陈十安先生?赵局让我来的。
陈十安点点头,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三本护照,三张机票,还有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他翻了翻,护照上的照片是他们三个,名字却是陌生的,一看就是为防止他们过早暴露而现做的。
机票是早上六点飞起飞,目的地京都。
赵局让我转告您,比叡山是东瀛神道圣地,山上有延历寺、日吉大社,明面上是旅游景点,暗地里是阴阳寮的核心据点。山腹中有他们历代积累的结界和式神,你们务必……务必保护好自己。
陈十安把文件袋收好,点头道谢:谢了,回去告诉赵局,我们知道轻重,让他放心。
年轻人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六点整,飞机准时起飞。
李二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护照。他这辈子头一回出国,但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胡小七被关在某个阴暗角落,害怕哭泣的画面。
老弟,他转过头,声音发涩,你说……小七也在等我们吧……
陈十安闭着眼睛养神:别想那么多了,把状态调整好。咱们一定会救出小七,不惜一切代价!”
耿泽华翻看资料说:比叡山延历寺是东瀛佛教天台宗总本山,但日吉大社却是神道圣地。两家表面上和睦,实际上暗中较劲。阴阳寮能在这地方立足,说明他们左右逢源,两边都吃得开。
呸。墙头草一个。李二狗不屑。
不,这是本事。陈十安睁开眼,能在神佛之间游走,这阴阳寮的水,比咱们想的深。
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三人拖着简单的行李出关。他们在机场租了辆普通轿车,直奔京都市区。
京都这地方有着岛国的一贯风格,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处处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陈十安按照资料上地址,找到一家位于鸭川附近的民宿。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田中,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据老太太说,年轻时在沈阳待过。
三位是登山客?田中老太太打量着他们身上的冲锋衣和登山包,笑眯眯问。
是啊,想去比叡山看红叶。陈十安回答,递过去一叠钞票,住三晚,麻烦您了。
老太太数了数钱,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楼上有三间和室,安静得很。厨房可以用,但别弄太大动静,邻居会投诉的。
房间确实安静,推开窗就能看见鸭川的流水,远处是山影。
陈十安检查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监听设备,这才关上门,对耿泽华点点头。
耿泽华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贴在门窗四角,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在房间中央转了几圈。罗盘指针稳定后,他松口气:成了,隔音阵布好了,外面听不见咱们说话。
现在咋办?李二狗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直接去干比叡山?
陈十安摇头:先去晴明神社。那是阴阳寮的发源地,也是他们在京都的明面据点。如果小七被抓进京都,那里应该有线索。
我跟你去。李二狗站起来。
你留下。陈十安按住他,你个子太大,在这里过于显眼,容易暴露。我去探探路,你在这里接应。
老弟!李二狗急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干等着?
不是干等。如果明天早上我们还没回来,你就联系赵局,让他想办法。
李二狗还要争辩,耿泽华说:十安,不用那么麻烦。
他打开了民宿里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代码快速滚动。
你嘎哈呢?李二狗凑过去。
晴明神社周边有三百多个监控摄像头,耿泽华头也不抬,公立的、私人的、交通局的、商店的……只要联网,我都能黑进去。
李二狗眼睛一亮:卧槽老耿,你还有这本事?
哥会的多了。耿泽华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敲下一个回车键,成了,黑进主控系统了。
屏幕上跳出几十个监控画面,耿泽华熟练地切换视角,从神社正门到侧门,从街道到停车场,一览无余。
他放大其中一个画面,指着右下角的时间戳:三天前的记录。
画面快进,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快进到三天前凌晨,晴明神社后院的地下车库入口,缓缓驶入一辆白色重型冷链货车。
车身印着某家物流公司的标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陈十安注意到,货车驶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七分,正是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刻。
暂停。陈十安指着屏幕,放大车厢。
耿泽华操作了几下,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车厢侧面画着符文。
冷链车……符纹……李二狗盯着屏幕,眼睛都红了,小七肯定在里面!他们这是把小七当牲口运!
陈十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货车进出车库的时间上。凌晨一点零七分入库,凌晨三点十五分离开,停留了整整两个小时。离开时,车厢上多了几张符纸。
不是当牲口。陈十安的声音冷下来,是当祭品。子时入库,丑时离开,正好完成一次。他们在用狐族血脉的力量,喂养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李二狗没听懂。
比叡山的结界。耿泽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资料上说,阴阳寮在比叡山腹地封印了一只上古式神,需要定期以灵物血祭才能维持封印。他们抓小七,是为了……
咱们都猜错了,他们抓小七不是为了突破地脉,而是为了破封。陈十安咬牙道,九尾血脉至纯至灵,比什么祭品都管用。但他们肯定不敢一次性用完,所以分次抽取,每次两个小时,既不会伤到小七性命,又能最大限度榨取血脉之力。
李二狗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被砸出个坑:这帮畜生!老弟,咱们现在就去掀了这狗屁神社!
冷静。陈十安按住他,小七已经被转移,现在去只能打草惊蛇。晴明神社只是他们的中转站,真正的目标在比叡山腹地。二狗哥,咱们目的是救人,不是报仇,得暗中行事。
那咋办?李二狗喘着粗气,就这么干等着?
不,咱们去比叡山。陈十安站起身,但不是硬闯。老耿,能搞到比叡山的详细地图吗?包括那些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耿泽华手指翻飞,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张三维地形图,标注着延历寺、日吉大社、东本宫、西本宫等景点,还有几条用红色虚线标出的禁区。
这些红线区域,耿泽华指着屏幕,是阴阳寮的结界范围。卫星拍不到里面,热成像也穿不透,但我对比了不同年份的地图,发现这片区域……他圈出山腹深处的一块地方,地形在变化,说明
就是这儿了。陈十安记下,明天一早,咱们乔装成登山客,从后山绕上去。老耿,你负责干扰他们的监控和结界预警;二狗哥,你跟着我,见机行事。
终于能动手了!李二狗摩拳擦掌。
不是动手,是救人。陈十安纠正他,小七在他们手里,咱们投鼠忌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正面冲突。
第二天清晨,三人换上专业的登山装备,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像模像样。田中老太太还给他们准备了便当,叮嘱他们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