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通看着江羽震惊的模样，一副理所当然。

    

    之前有好几位真符宗、鹤鸣山的内门弟子前来进行参悟，第一眼脸上同样也是如此。

    

    江羽虽然在识别制符材料上有一定天赋，但要想修补残篆，难度会增大十倍。

    

    这可不是简单添上一笔，他需要修补者对符篆纹路行走路线、符阵运用原理，都要绝对熟悉才行。

    

    这轻轻一笔，蕴含的是几十年的制符功力，没有足够的经验根本办不到。

    

    被挤到后面的范痴子瞧见江羽呆滞的表情，眉毛翘到天上去，嘴里小声讥讽：

    

    “我当是哪里来了个制符天才？原来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自不量力！”

    

    “说到底，还是只有像我这样的天才，才能把这稀有残篆给修复。”

    

    “到那时，肯定会有大量高阶符篆师抢着收我为徒。”

    

    说到这里时，他不屑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修士：

    

    “到时候，我要一个个把你们踩在脚下，让你们下跪求着我范爷！”

    

    范痴子眼冒精光，灼热的目光紧紧盯住屏风上的残篆。

    

    似乎他自个都忘记，第一次看到此符时，他如何状若疯魔地在店内乱叫。

    

    当时，要不是玄符斋见客人众多，顾及脸面，早就把他撵出去了。

    

    蒯通上前，拍拍江羽的肩膀，安慰道：

    

    “小兄弟，不必太过伤心，想不出来是正常的，我也是符篆师，再清楚不过里面难度。”

    

    江羽收回心神，眉头舒展，询问道：

    

    “蒯管事，既然贵掌柜是堂堂三阶符篆师，难道还修补不了一张一阶符篆？”

    

    修仙百艺，丹阵符器，以这四种为目标的修士最多。

    

    然而，多者难精。

    

    能够制作三阶符篆的修士，无一不是筑基后期以上的大修。

    

    他们的见识、手段超乎常人想像。

    

    提起玄符斋掌柜，蒯通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抱拳拱手道：

    

    “那是自然，我玄符斋掌柜‘余子杭’的制符功力，比起最善制符的‘真符宗’长老，也不遑多让。”

    

    “他早就将这张一阶稀有符篆的残缺部分补齐，只是想了许久，最多只能发挥其原本百分之九十的威力。

    

    余掌柜把这张残篆展示在这里，一方面是看看有无有缘人能弥补他的遗憾，另一方面是以此作噱头，为玄符斋吸引客源。”

    

    “你是不知道，刚把残篆挂在这里的那三个月，玄符斋业绩增长了两成。”

    

    “原来如此，贵掌柜真是好手段！”江羽颔首道。

    

    他之所有此问，是担心这里面牵扯着什么隐秘。

    

    万一师父那卷宝书是从别处偷来的，筑基真人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还有，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仅仅看了一会儿，就能把这张稀有残篆补上，未免也太夸张了。

    

    蒯通不止一次说过，六大宗门的内门弟子都做不到。

    

    可是，玄符斋掌柜一阶时的制符心得，对他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说不定阅读后，他的制符术直接能小成。

    

    江羽思绪飞转，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不如来一手借力打力！”

    

    他目光偷偷瞄向一旁的蒯通。

    

    此人作为玄符斋副管事，制符水平不会低。

    

    如果能透露一些关键节点，把他的思绪引到上面，激发其灵光，由他破解出来。

    

    江羽被怀疑的可能性，便会极大地减少。

    

    只是，有一个问题，要是他翻脸不认账，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但从蒯通行事风格上来看，他不是这种人。

    

    江羽暗暗一握拳：

    

    “值得一赌！”

    

    江羽回忆起宝书上的信息。

    

    这枚一阶稀有残篆名为‘云雾符’，是一种辅助符篆。

    

    激发后可以在小范围制造一片持续半个时辰的云雾水汽，能轻微干扰敌人视线，还能滋润灵植，炼器时还可用于精准控温。

    

    一张符咒，集多种功效为一体，制作难度可见一斑。

    

    江羽眼眸微转，开始将话题引向蒯通，他叹了口气道：

    

    “不愧是稀有符篆，其气韵果然精妙，内含水势，灵动非凡，又化为云雾，变化无穷。”

    

    “真不知道何种天才能将其补全！”

    

    蒯通眼露欣赏，不住点头：

    

    “小兄弟，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出此符精妙，在这个年纪的符篆师里至少排名前百分之十。”

    

    范痴子闻言，抱起双臂，从鼻子里哼出一道重气：

    

    “神气什么！我早就看出来了……虽然花了十天，但说出气韵又如何？

    

    能补全才是真的厉害……哼，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羽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开口道：

    

    “蒯管事，你作为资深符篆师，不如讲一讲你的见解，给我们这些小辈们长长见识？”

    

    他们的行为引来了周围七八位一阶符篆师的围观。

    

    这些人大都参与过此符的参详。

    

    虽然资质有限，参悟不出，但如果能听听资深符篆师的心得，对他们未来制符之道也是一种帮助。

    

    这些东西，可是每一位修士多年积攒出来的，不会轻易外传。

    

    因此，机会一出现，他们纷纷央求道：

    

    “蒯管事，这位小兄弟说得对，在青鸣坊市的一阶符篆师中，您少说排得上前十！给我们讲讲吧！”

    

    “哪有，你们也太过奖了！”

    

    被一通夸赞，蒯通咧着嘴，连牙花都笑露出来了。

    

    他努力控制情绪，干咳一声：

    

    “既然如此，我就说一说我的看法，说不定对你们是一种启发。”

    

    “刚才这位小兄弟说的很好，此符上半部分起于水势，在下半部分化为云雾，关键是要让它们整体相融。”

    

    他说着还不满足，直接上前指着符篆残缺部分：

    

    “我认为，要在这里使用‘散锋擦染’之技，晕染出云朵基础形态……”

    

    之后，他停了许久，叹了口气：

    

    “可惜，我资质有限，只能推演到这里，就再也进展不下去了。”

    

    其他符篆师听后大为震撼，纷纷拱手道：

    

    “多谢蒯管事分享修炼心得，受教了！”

    

    江羽神情一怔，身体仿佛被震撼住一般，嘴中嘟囔道：

    

    “若能起风势，不就可以相互交融了？”

    

    听到江羽的嘟囔，蒯通浑身一颤，走上前认真问道：

    

    “小兄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羽心中一笑，看来蒯通的制符能力确实不错，自己稍一提点，他就有了头绪。

    

    江羽继续道：

    

    “我是说，若是能在水云之间加一些风势，不就可以相融了？

    

    只是如何做，我完全不懂，太难了！”江羽皱着眉摇头。

    

    “水借风势……”

    

    蒯通嘴里喃喃不断，手指不断比划。

    

    那模样，比刚才的范痴子还要疯魔。

    

    半刻钟后。

    

    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我悟了！”

    

    江羽咧嘴暗笑：

    

    “你要再不悟，我就得把详细的画法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