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一招手:
“掌柜的,会账!”
“来了,客官!”
望春楼夏掌柜笑吟吟地小跑过来。
此人身材高瘦,下巴左处生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痦子,长着一撮黑毛,模样辨识度极高。
夏掌柜清点了一下饭菜:
“总共十一两六钱!”
江羽眼眸微睁:
“你抢钱啊!”
他点的这些饭菜,撑死二两银子。
“不好意思,是一两六钱。”夏掌柜干笑两声,面露歉意:
“今天小二老婆过七十大寿,人手不足,多有怠慢,还望客官海涵!”
“?”
江羽虽感古怪,还是掏出银子,问道:
“掌柜的,附近可有一个癞头乞丐?”
天命通宝符的任务虽已给出大致地点,但真找起来,仍需费一番功夫。
江羽转念一想,望春楼迎来客往,掌柜定然消息灵通,不如直接问他。
只是……这货看起来有些不靠谱。
夏掌柜正在找零,听到这个名字,脸立刻垮了下来:
“道长,你找他做什么?”
江羽指了指打包好的酒菜:
“日行一善。”
“那你可找错人了。”夏掌柜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道长,不是小的没善心,实是那乞丐脾气古怪,半点不识好歹!”
“我好心把店内干净的剩饭施舍给他,他竟挑三拣四,百般嫌弃!”
江羽笑道:
“无妨,他在何处?”
见江羽坚持,夏掌柜朝窗外一指:
“就在南边胡同拐角,您一到那儿就能瞧见。”
江羽皱眉:
“那不是北边吗?”
这人未免太冒失了!
夏掌柜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忙过头了!”
江羽提着酒菜走到目的地。
墙根下,正躺着一个乞丐,他赤着上身,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席上打盹。
那乞丐头顶生满癞疮,时不时有几只苍蝇在疮口周遭嗡嗡打转。
癞头乞丐察觉有人靠近,睁开半只眼睛瞥了一下,闭上眼继续睡。
江羽并未上前搭话,拿出一个蒲团坐下,目光直地盯着他。
半个时辰后,癞头乞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身体翻来覆去转圈,最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小子,你干嘛一直盯着丐爷?”
江羽表情淡定:
“没事,你继续睡。”
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苦修,也积攒不了多少功德。
而他每天只需完成一个简单的任务,就能稳定获得。
这对其他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
因此他现在有充足的耐心。
半分钟后,癞头乞丐坐起身,抓了抓头上的癞疮,大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羽这才不紧不慢打开包裹饭菜的荷叶:
“请你饱餐一顿。”
癞头乞丐双手抱胸,抽了抽鼻子:
“你以为丐爷是什么人?会吃这种凡夫俗子的食物……这烧鸡闻起来挺香的。”
但紧接着癞头乞丐脸又一板:
“拿走,不吃!”
江羽问道:
“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找来。”
癞头乞丐白了一眼,没好气道:
“丐爷要吃龙肝凤胆,你有吗?”
“可以,下次给你带来!”
江羽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他目的是让癞头乞丐吃上一顿饱饭,完成日行一善任务。
至于下次是何时,鬼才知晓。
“你小子还挺能吹!”癞头乞丐听到这番大话,不由自主的一笑:
“可以给你个机会……我要吃西街王寡妇豆腐。”
“行!”江羽点头,起身行动:
“我这就去把王寡妇绑来。”
癞头乞丐满头黑线:
“我说的是王寡妇做的豆腐!”
江羽嘴角微挑: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望着江羽离去的背影,癞头乞丐手指一划,眼中亮起一道金芒,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在江羽头顶上。
收回法力,癞头乞丐皱眉:
“好古怪的小道士,天机竟然无法看透半分!”
这时,夏掌柜提着打包好的几盘饭菜,匆匆走来。
江羽走后,夏掌柜琢磨一番,莫不是先前给那乞丐吃的是剩饭,才惹他不悦的?
夏掌柜和善开口:
“吃吧,我特意叫人做了几盘干净饭菜,给你送来!”
癞头乞丐不耐烦的挥手:
“不吃不吃!”
夏掌柜把食物一扔,气呼呼转头就走:
“爱吃不吃,我多余管你!”
癞头乞丐眼中金芒再现,夏掌柜头顶聚拢着一团黑气,持久不散。
癞头乞丐重新躺回草席,嘴里嘟囔着:
“黑气罩顶,三日内必有大凶!”
瞅了眼地上的饭菜:
“人还算有些善心,丐爷心情好的话可以救你一命!”
“不对!”癞头乞丐猛然起身,手中掐诀再算,面露凝重:
“此次灾祸波及范围比我预想的还广!将会有大量无辜之人的性命受损。”
癞头乞丐叹了口气:
“可惜我职责所在,无法直接介入因果。”
……
西街,王寡妇豆腐店。
这是一间两室小店,临街那间支着豆腐摊,摆满了磨浆、压豆腐的各式工具,透着几分烟火气。
卧房门口,一个七八岁男童正捧着书本,安安静静温习功课。
“大姐,买些豆腐!”
刚一踏入店门,江羽便皱起眉头,店内除了浓郁的豆腐卤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轻微的骚臭,气息古怪。
一名年纪三十五六的妇人从后堂走出,身段窈窕,姿色尚佳。
“可惜了!”江羽摇头。
这个年纪守寡,怕是不好受。
王寡妇随手拿起毛巾裹住头发,问道:
“客人,要多少豆腐?”
江羽目光一扫,注意到她眼睛周围有一大片黑眼圈,气息虚浮,脸色苍白如纸。
他内心疑惑:人们都说世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这三种营生是苦是累,可但也不至于损耗到这种程度。
这副模样,他只在勾栏里那些纵欲过度之人身上看过。
只是这终归与他无关,江羽掏出银子:
“给我来五斤。”
癞头乞丐要的东西他已然买来,若对方还不吃,塞也要塞到他肚子里。
王寡妇见江羽是修道之人,多切下一块豆腐,轻声道:
“道长,我再多送半斤给您,祈求真君保佑我儿平安。”
“福生无量!”江羽点头致谢,临出门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这位大姐,听贫道一句劝,不要纵欲过度,要节制!”
王寡妇脸色‘腾’的一下涨红,杏眼圆怔:
“我好心好意让你多吃些豆腐,你却胡言乱语,污蔑我的清白。”
“我为亡夫守节多年,一向洁身自好!不要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就好欺负!”
江羽行了个礼:
“贫道只是好心提醒,你就当我是胡说吧。”
此时,幼童来到两人跟前,眼神清澈道:
“娘亲,我这几天半夜经常听到你房间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贾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寡妇浑身一颤,嘴唇仅有的一丝血色褪散。
她抄起一根压豆腐的竹板,狠狠往贾儿身上抽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就是,就是!”贾儿攥拳忍着疼痛,小脸笃定道:
“昨夜那男人还来了,发出‘哼唧唧’的奇怪叫声。”
“他临走时还说:今天舒服了,明晚再来。”
此番动静,引来路人围观。
“我不活了!”
眼见街坊四邻围看过来,王寡妇满面羞愤,要以头撞墙以示清白。
周围街坊邻居素知王寡妇为人贞烈,都过来劝慰。
江羽摸了摸下巴: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他环视一下周围,在卧房门槛夹缝中找出一撮红灰色的狐狸毛。
“原来如此!”他恍然道:
“是有狐妖作祟!”
轻轻一拈,一股妖气化作烟尘浮现。
江羽拦下要以死明志的王寡妇,温言道:
“大姐听我一言,令郎被妖物缠身,才出现胡言乱语的情况。”
王寡妇哭声渐息,一听儿子被沾染妖物,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求道长救救我儿!”
江羽单手竖掌,和言道:
“明晚,贫道自会来捉拿这只狐妖。”
实际上,被狐妖缠住的是王寡妇,不出三日,她便会一命呜呼。
许下约定后,江羽提着豆腐离开。
出门口时,贾儿拿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黄色石头吊坠塞给江羽:
“道士哥哥,这是我爹爹留下的护身符,送给你,你一定要捉住狐妖,救下我娘!”
江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
“放心吧!”
贾儿年纪轻轻,不但聪慧,还是个孝子。
“等等!”江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灵气,眼眸微怔:
“这是……中品灵石?”
手中不起眼的石头吊坠,竟是半块中品灵石。
其价值非银白俗物可衡量。
这因果不小。
江羽收下灵石,递给贾儿一枚符咒:“如果那狐妖伤害你的话,用这个防身!”
他一脸认真:
“你放心,我一定会捉住伤害你娘的狐妖!”
告别贾儿,江羽回到望春楼外,把豆腐交给癞头乞丐:
“给你买来了!”
“就是这个!”癞头乞丐轻轻一嗅,立马夺过豆腐,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江羽眼前金色铜钱浮现,右侧铜钱亮起一行小字:
“日常任务【日行一善】:
给望春楼外癞头乞丐一顿饱饭,功行已成。
奖励结算,功德+1”
……
一道面板显现:
“江羽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茅山吐纳术(入门)
道术:掌心雷(入门)、一阶符篆术(入门)
武技:镇山拳(小成)
道力:0
功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