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有个石碑,上书三个篆字,正是那,流沙河!
众人驻足河岸,但见眼前恶水滔天。
八百里流沙河,浊浪翻涌,腥风扑面,水面黑气弥漫,鹅毛难浮。
河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亦难窥其源头所在。
唐昊试着扔了一截枯树枝,树枝只在水面晃荡几下,就此沉了下去。
他望着这无边浊水,不禁咂舌道。
“这般大河,要找一只鱼妖,岂不如同在大海里捞针,难如登天!”
罗老师豪迈上前,对孙容容说道。
“容容你先回头,看老师施法!”
孙容容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扭过头去。
只见罗老师解开裤腰带,对着八百里流沙河,撒了一泡尿。
“看老师对他家门口里撒尿,他肯定受不这种侮辱,就自己出来了!”
说完罗老师,还招呼其他同学。
“大家一起来啊,人多尿量大!”
几位男同学,除了宁辰,都慷慨解囊了一番,但之间黑水翻腾,没有任何效果。
老罗无奈道。
“想必是个不讲卫生的鱼妖,在他家门口撒尿,都无动于衷!宁辰,要不你召唤十万天兵天将来,一人一泡尿,骚也骚死他.......”
众人皆愁眉不展,深感棘手。
宁辰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他心中暗道:
有请三太子敖烈助我!
有请天蓬元帅助我!
随即两道虚影从天而降,投入孙容容,钱权两人身上。
二人气息节节攀升,正是小白龙与猪刚鬣已然附身。
小白龙敖烈甫一现身,便挑了挑柳叶眉,语气带着惯常的抱怨之意。
“啧,这腌臜腥水,污了我这身鳞甲,姓宁的,你唤我出来,莫不是要下这臭泥塘游泳?”
猪刚鬣晃了晃九齿钉耙,这回他又想了一首新的出场诗。
“自小生来胆气豪,腰挎上宝沁金耙,天河统领八万兵,玉帝封我大元帅!”
这猪妖,念到帅字,声音拔高颇有些得意。
想必他这些时日,冥思苦想,终是想了一首完整定场诗,内心颇为自得。
宁辰不理会二人牢骚,只道。
“烦请二位掠阵。”
随即他又转脸,看向罗战天、唐昊、武大紧等人。
“此战凶险,尔等速速退远十里之外,莫要靠近。”
此言一出,罗战天、唐昊、武大紧、赵振远、周涛等人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苦修多年,自忖实力,早已非吴下阿蒙,之前还能参与下战斗,此刻竟连在旁掠阵,旁观战斗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失落,瞬间涌上众人心头。
几人默然依言退后,心中五味杂陈。
岸边唯余宁辰、小白龙、猪刚鬣。
宁辰与小白龙、猪刚鬣一同飞身而起,悬于浊浪翻滚的河面之上。
宁辰伸手往耳中一掏,捻出那根白玉擎天柱,轻喝一声。
“长!”
只见那白玉柱迎风便长,须臾间化作一根通天巨柱,白璧无瑕,灵光流转。
宁辰运起神力,将擎天柱祭到高空,对着那八百里流沙河心,狠狠一柱捣下!
轰隆!
玉柱入水,如陨星坠海!
霎时间,河心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浊浪排空,直冲霄汉!
宁辰全力施展,搅动玉柱,那通天巨柱便在河底疯狂翻搅起来,如同捣动一锅巨大的泥浆。
整条流沙河河水倒卷,形成无数暗流旋涡。
仅仅搅动了几下,那河心漩涡深处,猛地炸开一团巨大水花!
一道身影裹挟着浓烈妖气,跃出水面,踏浪而立。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妖怪生得十分凶恶:
一头赤发如火,蓬乱如焰,根根倒竖。
一张脸膛不黑不青,乃是蓝靛之色,如同恶鬼。
眼若铜铃,凶光毕露。
血盆大口开合,獠牙外翻。
颈下悬挂一串硕大项链,竟是由九个光溜溜、惨白渗人的骷髅头骨穿成!
他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
项下骷髅悬九个,手持宝杖甚峥嵘。
这妖怪踏定水波,怒发冲冠,声如雷霆,破口大骂。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腌臜泼才!吃饱了撑的在此搅动乾坤,扰你爷爷清修!活腻歪了不成?!”
宁辰收了玉柱,悬立半空,看着那凶神恶煞的妖怪,朗声笑道。
“河下搅动的,正是贫道,敢问阁下,可是昔日玉帝座前,卷帘大将?”
那妖怪闻言,铜铃大眼猛地一凝,上下打量宁辰,脸上凶戾之色稍缓。
他咦了一声,瓮声瓮气道。
“咦?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智计无双的宁道人!当年安天大会之上,俺远远见过你几面。今日怎地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流沙河来了?”
宁辰道。
“我等西行途经此地,需渡此河,卷帘大将你既曾在天庭为将,当知大义,不如助我等渡河,也算功德一件。”
那妖怪听罢,咧开大嘴,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嘿嘿嘿!助你等渡河?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他猩红舌头舔了舔獠牙,凶目在岸上众人身上扫视,最终精准地锁定,远远躲在数十里外,罗老师那颗格外醒目的秃头上。
“须得让俺吃一个人,打打牙祭!就那个秃头和尚吧!这些年,俺在这流沙河,专吃过路的光头和尚,不多不少,正好吃了九个!那秃头的滋味,嘿嘿,皮滑肉嫩,骨髓香甜,端的是独特难忘!他们的头盖骨,俺都留着呢,入水不沉,正好穿了项链!”
说着,他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项链。
宁辰目光扫过那串骷髅,想起压龙洞前,在流沙河畔遇到的金蝉子转世轮回第一世,心中暗叹一声可惜,想必那清秀和尚,也是遭了此獠毒手。
一念及此,宁辰面上笑容敛去,眼神转冷。
“卷帘小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知我是何人,还敢在我面前,提这等条件?”
这鱼妖哈哈狂笑,声震河面。
“宁道人!俺自然知道你智计百出!你还有这一猪一龙,本事不小,想过河,俺老沙绝不阻拦!但岸上那几个脓包,还有那个秃头,想从俺头顶过河?嘿嘿,那就别怪老子,一口一个,嚼碎了骨头咽下肚去!”
宁辰知道言语已无用,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喝道。
“动手!”
小白龙敖烈早已按捺不住,厉啸一声,挺起长枪,卷起千重浪,便扑向沙悟净。
猪刚鬣也怒吼一声,抡起九齿钉耙,带起恶风,兜头盖脸砸去!
沙悟净见二人来势凶猛,毫不畏惧,厉喝一声。
“来得好!真以为俺怕了你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