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又突然回头，对冷挤了挤眼睛：“对了，替我向凯莎那个碧池带句话——谢了，虽然她肯定不承认这是在帮我。”
说完，莫甘娜背后的机械双翼展开，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朝东方飞去。
天使冷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队长，就这么放她走了？”灵溪不甘心地问。
“不然呢？”冷压抑着怒火，“我们杀不了她，女王又不让用天刃审判……而且女王说得对，东边的那个岛国才更适合莫甘娜传播邪恶思想。”
几位天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她们都看过聊天群里的历史资料，知道那个岛国在另一个世界线中对华夏犯下的罪行。
虽然这个宇宙的历史有所不同，但有些东西……是刻在文明血脉里的。
……
寝宫内，凯莎关闭了战场投影。
鹤熙看着自己的老友，轻声问道：“真就这么把她放去东瀛了？”
“不然呢？”凯莎靠在王座上，揉了揉眉心，“我们已经纠缠了几万年。我知道终极恐惧存在，但当年为了不引起已知宇宙文明恐慌才下令禁止研究，但凉冰……”
“她不理解我的苦心，直接叛逃后建立恶魔文明，从此与天使进行了长达三万年的战争。”
她看向一旁的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完美世界》《一世之尊》《遮天》等记忆副本的图标。
“而现在彦加入聊天群，这给了我们另一条路。”凯莎的声音很轻，“我和凉冰之间最大的矛盾点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鹤熙沉默片刻：“那为什么不让她回来？”
“回来？”凯莎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鹤熙，我和凉冰只做了几百年的姐妹，却打了几万年的仗。
我都习惯看她画着烟熏妆、满嘴脏话的样子了。真要让她变回那个穿着天启王战甲、举止优雅的凉冰……”
她摇了摇头：“我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而且，”凯莎的目光变得深邃，“恶魔文明对正义秩序的传播其实也做出了特殊贡献。”
鹤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个高等文明持续数万年的战争本身就是一个最生动的广告：看，不信仰正义秩序可以，但要是相信恶魔的堕落自由，那就得被天使追得满宇宙跑。
那些宇航级文明在看到恶魔文明的惨状后，大多都会“明智”地选择加入正义秩序。
从这个角度说，莫甘娜和她的恶魔文明确实是天使文明最称职的员工。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鹤熙问。
“差不多吧。”凯莎调出地球的星图，目光落在东瀛列岛上，“许多群员与华夏有缘，而东瀛在历史上对华夏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让凉冰去那里折腾也能试探一下他们的真实反应，之后天使就可以根据群员们的态度调整处事策略。”
……
厚厚的乌云仿佛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山头，将这座名为“月见里”的山间小村捂得密不透风。
村子藏在深谷之中，平日里就鲜有外人造访，此刻更是死寂得可怕。
“咚！”
一道漆黑人影裹挟着气流，重重落在村口的石板路上，震得地面微颤。
莫甘娜收拢背后巨大的机械黑翼，一身紧身皮衣勾勒出傲人的曲线，神情冷冽而张扬。
她一步步走进村子，脚步不快，但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躲在门缝后窥视的村民心头。
吱呀——
几道破旧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心脏狂跳，喉咙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莫甘娜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像在挑选货物，最终定格在人群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身材矮胖，穿着一身和服，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的沧桑。
她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淡无波：“好久不见，阿托。”
男人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摆手：“大、大人，您认错人了！我叫井上松，不是什么阿托……”
“这什么鸟语？连人话都不会说？”莫甘娜嫌弃地看他一眼，懒得继续和对方废话，随手将一缕黑雾打到其身上。
“呃啊——！”
凄厉的惨嚎划破村落的死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男人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骨骼在皮下错位，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皮肤被撑开，露出底下迅速成型的强健肌体。
短短几秒钟，普通凡人的体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近三米、覆盖着漆黑战甲的魁梧身影。
阿托缓缓站直身体，巨大的骨翼轻轻扇动。
然而，他那张刚毅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不适。
“这感觉太怪异了。”阿托暗自皱眉。
就好像一个圆滚滚的矮冬瓜被人硬生生抻长，变成了一根细长僵硬的黄瓜。
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即便力量尽数回归，记忆清晰无比，但这具身体依旧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和难受。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单膝跪地：“女王……我们，又败了。”
莫甘娜垂眸看着他：“慌什么，女王我没事就行，你先到边上等着，我先把你的老兄弟们复活一下。”
“是，女王！”
莫甘娜抬起手，五指张开。
下一刻，如同墨汁般的黑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月见里村。
黑雾无孔不入，钻入每一间木屋的缝隙，缠绕上每一个村民的身体。
“啊——！”
“救命！”
“怪物！怪物啊！”
村民们在地上翻滚、抽搐，他们的身体在黑雾的侵蚀下发生着畸变。
皮肤变得粗糙暗沉，长出尖刺或鳞片，四肢扭曲变形……短短片刻，这座宁静的山村彻底沦为魔窟。
……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很快长出獠牙和利爪。
他猛地扑向旁边尖叫的女学生，在对方身上发泄着压抑许久的兽欲。
大阪，心斋桥商业街。
几个刚刚完成转化的低阶恶魔冲进一家奢侈品店疯狂地打砸抢掠。
它们将珠宝首饰戴在鳞片上，将昂贵的皮包套在畸形的爪子上。
店员和顾客的惨叫声被它们兴奋的嘶吼淹没。
京都，金阁寺。
这座象征着宁静与禅意的古刹也未能幸免。
几个魔化的僧人正在疯狂地破坏着殿内的佛像和经卷。
它们似乎对曾经信仰的神佛充满了扭曲的憎恨，用利爪在佛像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将珍贵的经书撕碎抛洒。
寺庙的庭院里，老主持倒在血泊中，几名试图保护寺庙的年轻僧人被几个恶魔按在地上啃噬……
短短几天之内，日本恶魔的数量如同滚雪球般疯狂增长。
从最初的几百、几千，迅速膨胀到几十万、上百万！
这些低阶恶魔充满破坏欲，它们成群结队地游荡在街头巷尾，袭击人类，破坏基础设施，抢夺一切能抢夺的东西。
电力中断，通讯瘫痪，交通枢纽被破坏，城市机能陷入半瘫痪状态。
整个日本社会秩序在短短数日内彻底崩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美国已经向日本提起最后警告，若是不能迅速解决恶魔事件，他们会直接向日本本土发射核弹。
……
梅洛天庭。
巨大的投影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
混乱的街头、肆虐的恶魔、绝望的人群……这些画面被彦精心剪辑，重点突出了恶魔的暴行和社会的崩溃。
彦深吸一口气，将这段影像资料上传到了神秘的诸天聊天群。
“叮！天使彦上传了视频文件《东瀛现状实录》。”
几乎是瞬间，群内就炸开了锅。
【孟奇：卧槽！干得漂亮啊！】
【孟奇：莫甘娜这波操作深得我心，小本子也有今天，这火烧东京的盛况比电影特效带劲多了！[鼓掌]】
这个愤青的反应最为激烈，字里行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叶凡：虽然手段酷烈，但想到遭难的是小本子，我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林渊：呵，风景确实独好。】
林渊只发了一句话，而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表示他此刻心情相当不错。
然而，并非所有群员都能理解这份情绪。
【韩立：？】
韩老魔对地球的历史毫无了解，只觉得画面中恶魔肆虐的景象颇为残酷，不明白为何孟奇等人如此兴奋。
【古薰儿：彦姐姐，明明是恶魔肆虐、生灵涂炭，为何孟奇哥哥和叶凡哥哥他们似乎……很高兴？】
【天使彦：这个待会儿给你解释。】
【焰灵姬：啊？真有那么痛恨吗？我也看过张天师的记忆副本，也没感觉有多刻骨铭心啊！】
到底隔的时间太长，她虽然知道几千年后华夏要遭遇一场侵略战争，但还是无法感同身受。
【孟奇：@焰灵姬，你就把它看成当年侵略你们百越的韩国，想想他们对百越子民做的事，而这帮家伙在另一个世界线里，对我们华夏犯下的罪行更大，简直罄竹难书！现在不过是遭了报应！】
小孟立刻跳出来解释，用焰灵姬能理解的战国历史作类比，语气激愤。
【焰灵姬：原来如此！】
焰灵姬沉默了。
提到侵略百越的韩国，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些痛苦的记忆瞬间被勾起，再看画面中恶魔肆虐的岛国，心中的那点怜悯顿时消散了大半。
“若真如此，他们也的确是……咎由自取。”她理解了孟奇他们的愤怒。
【茅山林九：……】
九叔看着画面中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眉头紧锁，他是修道之人，见众生受苦本能地感到不忍。
尤其是一些画面中那些被恶魔撕咬的孩童，让他想起了自己道观附近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
【叶凡：九叔有所不知，距离你那个时间段的几十年后，华夏会遭受日本的举国入侵，对方屠戮我同胞数千万，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堪称罪行滔天。】
见九叔也不理解，叶凡罕见地说了很长一段话，语气沉重。
【孟奇：没错！】
【孟奇：九叔，这帮倭寇就不是好东西，他们干的那些事比这些恶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大屠杀、细菌战、活体实验……他们就是一群混迹人间的恶魔，现在莫甘娜去折腾他们简直是替天行道！】
九叔看着叶凡和孟奇发来的信息，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所在的年代，正值清末民初，列强环伺，华夏积弱。
他之前虽然偏居义庄，但也时常听来往的客商或同门师兄弟说起东瀛浪人的嚣张行径，以及朝廷的软弱无能。
师兄弟们传来的消息里，也隐隐透露出东瀛对华夏的觊觎之心日益膨胀。
结合叶凡和孟奇描述的“未来”，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闭上眼便仿佛看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景；听到了妇孺的哭泣、同胞的悲鸣。
一股沉重感压上他的心头。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九叔扪心自问，“我林九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神州陆沉，而自己只顾躲在义庄求那清净长生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不忍。
“正邪对立，搏斗终身！”九叔一字一句地在群内输入，“此乃我茅山弟子立身之本。”
“若真如二位道友所言，他日倭寇敢犯我华夏，贫道纵使道行微末，说不得也要提起关刀去斩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