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行星外的虚空中，在林渊说完这句话后，气氛突然凝固。
“侥幸？”
“实力一般？”
听了林渊说的话，在场几位尊者尽皆腹诽不已。
“要是让夺魄尊者和摄灵尊者听到，估计不用等各自阵营的宇宙之主出手将他们复活，他俩就能直接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实力最弱的那位蒙岩族宇宙尊者心中更是古怪至极：“我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位对上，最后的结果基本上就是五五开，按照混沌王的说法，那我也应该被划分在实力一般的那一列咯？”
……
不久后，熔岩尊者率先回过神，他眼中涌动着复杂的光芒，震惊与欣慰交织，最终全都融入感慨中：“混沌王，你这次真是给了整个宇宙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回想起数万年前在赤炎秘境初见林渊时的场景。
那时的林渊虽然已是封王无敌，但在宇宙尊者眼中仍只是潜力巨大的后辈。
熔岩尊者当时主动交好，一方面是看重林渊炎苍一脉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了他在炽云神将传承中的表现——能闯到最后一层，意味着其日后至少也能成为宇宙尊者。
“但我万万没想到……”熔岩尊者传音给身旁的岩洛尊者，“我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他了，结果还是远远低估了。封王逆斩尊者……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传说。”
岩洛尊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他身为蒙岩族两大宇宙霸主之一，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像林渊这般打破常理的存在也是生平仅见。
他转向林渊，语气郑重：“混沌王，今日之战的结果一旦传开，必将震动整个原始宇宙。你如今虽仍是封王，但已有资格与我等平辈论交。”
他顿了顿，复又补充：“岩铠之事，我蒙岩族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些对你不敬的族人我会亲自处置。”
这番话既是示好，也是表态。
岩洛尊者心中暗呼侥幸，幸亏在得知岩铠挑衅林渊后，自己第一时间通过熔岩尊者牵线，主动释放善意。
否则以对方的潜力以及对付妖族时表现出的睚眦必报性格，若其真与蒙岩族交恶，未来族群在鸿盟内的处境恐怕会变得艰难。
林渊收起皇甲，八米高的焱神族分身恢复常态。
他微微躬身：“多谢岩洛尊者美意，晚辈与岩铠只是小摩擦，不必太过介怀。”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岩洛尊者却听出其虽不打算深究，但对岩铠乃至其背后派系观感不佳。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虚拟宇宙，众神殿内。
云雾缭绕的宫殿内，十余道巍峨的身影环绕而坐。
他们的气息浩瀚深邃，正是人类族群真正的支柱——伟大的宇宙之主们。
宫殿中央的虚拟屏幕正播放着林渊斩杀夺魄、摄灵两位尊者的战斗回放。
这是收到消息的混沌城主出手逆转时空截下来的记录，虽然只有最后几十秒的关键画面，但足以让在场的宇宙之主们看清整个过程。
画面定格在林渊第四记弑魂之刃斩灭夺魄尊者的瞬间。
寂静。
良久，龙行之主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哈哈哈……好！好一个混沌王，不到百万年，我人族又出一位绝世天才！”
他看向对面的冰峰之主：“冰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小家伙还有一具正在融合血洛晶的特殊分身？”
冰峰之主此刻也露出笑意：“不错。那具分身已融合176颗血洛晶，据我观测，其潜力尚未耗尽，最终应该能融合240颗，在小家伙真正突破宇宙尊者前达到百倍基因层次不成问题。”
“百倍基因层次……”黑暗之主轻叹一声，“再加上这回提升的灵魂振幅，他一旦突破宇宙尊者，除了法则感悟稍弱外，他的基础便已超越绝大多数高等尊者。”
混沌城主也缓缓开口：“林渊在此次岚光神将传承中坚持了五千六百年，按照蒙岩族提供的历届数据推算，他的灵魂振幅至少提升到了90倍以上。”
“90倍？”虚金之主眉头一挑，“加上他原本就接近宇宙尊者级的精神意志，难怪能一击重创夺魄那等灵魂大师。”
“不止如此。”彭工之主补充道，“你们注意到他那件战甲没有？那很明显是焱神族的皇甲，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孕育出的这具焱神族分身。”
要知道他们当初对焱神族进行研究时什么方法都试过，但也没人能成功孕育焱神族分身，哪怕宇宙之主都不行。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荒鉴之主笑了笑，“原始宇宙无奇不有，说不定他就得了什么奇遇，他师祖炎苍尊者这回不是还得到一套罕见的巅峰领域类至宝吗？这东西连你也没有啊。”
“确实！”彭工之主点点头，也不再去关注林渊如何孕育焱神族分身的事了。
“对了，说到炎苍。”龙行之主看向混沌城主，“他如今还在原始星吧？若是知道徒孙有此战绩，怕是要高兴得再杀几个妖族尊者助助兴了。”
混沌城主颔首：“我刚才已传讯于他，他回复说等此次原始星之行结束会亲自为林渊庆贺。”
话题转回林渊本身。
“诸位。”冰峰之主正色道，“林渊如今虽仍是封王，但实际战力已堪比中等宇宙尊者。按照惯例，这等层次的存在已不能简单以天才视之，而应视为我人族未来的支柱。”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炽云神将传承被熔岩尊者获得，传承之地过早崩溃，林渊身体振幅的提升应该有限。
我建议，再为他安排一次契合度高的神将传承以补全短板。”
“同意。”龙行之主第一个附和，“以他如今的贡献与潜力，完全有资格申请第二次神将传承。
我建议从荒雷神将与镇岳神将中二选一，这两者都偏向物质攻击与防御，与他的战斗风格契合。”
“荒雷传承下次开启要等三千纪元，镇岳传承则在一千二百年后。”彭工之主查看着资料，“时间上镇岳更合适。”
众宇宙之主纷纷点头。
混沌城主环视众人，最终拍板：“那就定为镇岳神将传承，此事由冰峰负责协调安排。”
“是。”冰峰之主应下。
这时，龙行之主又提出另一个建议：“既然林渊已有尊者战力，那么他在族群内的地位也应相应提升。我提议，准许他在雷霆岛中央山脉半山腰建立宫殿，一应权限也全部提升至宇宙尊者级别。”
雷霆岛，虚拟宇宙公司核心成员的居住之地。
山脚为不朽，山腰为尊者，山顶为宇宙之主。
能在山腰建立宫殿，意味着正式被承认为族群的尊者级战力。
“附议。”冰峰之主再次附和。
“附议。”
“附议。”
……
在场十余位宇宙之主全数通过。
混沌城主最后总结：“今日之事列为族群机密，对外可宣称林渊击退两位异族尊者，具体细节不得泄露。一则避免异族狗急跳墙，二则也为林渊保留底牌。”
“善。”
会议结束，众宇宙之主的身影缓缓淡去。
混沌城主独坐殿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火木小队……炎月和劳伦斯，如今再加上林渊。我人族这一代，当兴。”
……
妖族疆域，暗影殿。
曾经压抑的气氛，此刻被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所取代。
大殿中央的虚拟屏幕正播放着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从某个中立族群的星际探测器截获的画面，只能看到赤红行星外围爆发的能量波动，以及最后空间封锁消散时的余韵。
但结合虫族与机械族阵营失去两位尊者联系的情报，真相已不言而喻。
“夺魄和摄灵……确认陨落了。”暗夜尊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出一丝如释重负之感。
血炎尊者靠坐在巨大的王座上，赤红的鳞片微微起伏：“蛟云，你这次倒是误打误撞做对了。”
角落里的蛟云尊者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他提议将情报分享给另外两族时确实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但却从未想过这把刀会被对方反手斩断……
“混沌王林渊……”飞羽尊者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忌惮不已：“以封王之身逆斩尊者，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逆天级的特殊生命，他们天生基因层次便极高，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凭什么？”
岩甲尊者沉声道：“根据现场战斗余波分析，他是用某种阵法短暂封锁空间，然后凭借灵魂攻击重创两位尊者。
由此可以判断其精神意志应该已经突破到尊者级别，而最关键的还是混沌王表现出的变态防御力，摄灵尊者的灵析光束竟然无法破防。”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尊者都清楚。
“刺杀这条路，走到头了。”血炎尊者无奈说道：“对方的精神意志达到宇宙尊者级别，还有至少是顶尖重宝层次的宝物护身，就算是宇宙霸主亲自出手都不能保证一击必杀。”
“而宇宙霸主继续出手……”暗夜尊者冷笑，“那就等于全面开战，蛟云的事情只能发生一次，人族那几位可不是好惹的，真要开启全面战争，我族至少要陨落两三位宇宙之主作为代价。”
被点了一下的蛟云尊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成长？”
“不然呢？”血炎尊者反问，“继续派尊者去送死？上一个这么做的族群，现在已经沦为二流势力了。”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诸位，清醒一点吧。混沌王已经不是潜力股，而是实实在在的族群中坚战力。
针对这种层次的强者，常规刺杀已经失去意义。
而且原始宇宙也有原始宇宙的规则，除非在原始星或族群战争中，否则宇宙尊者层次以上的存在不得轻易生死相搏，这是四大巅峰族群共同维持的底线。”
飞羽尊者点头：“血炎说得对，继续针对林渊只会给人族借口，若是他们也针对我族的天才尊者，到时候互相刺杀，损失更大的恐怕是我们。”
妖族尊者数量虽多，但平均质量不如人族。真要拼起消耗，妖族未必占优。
“那虫族和机械族的损失……”岩甲尊者迟疑道。
“那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暗夜尊者淡淡道，“我们已将情报共享，他们自愿出手，后果自负。难不成还要我们妖族去补偿？”
众尊者闻言神色各异，但却无人开口反驳。
说到底，宇宙万族之间只有利益。
妖族与虫族、机械族虽是盟友，但也互相提防。
如今这两族折损尊者，妖族反而会暗中窃喜——毕竟，盟友太强也不是好事。
“从今日起。”暗夜尊者最终下令，“情报部门撤销对混沌王的一切刺杀计划，将其威胁等级从必须清除的S级下调至重点关注的A级。”
“是！”
命令下达，大殿内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些许。
蛟云尊者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望向那逐渐暗去的虚拟屏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混沌王……这次，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