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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站在旁边,把这一层看得很清。
她没说什么,只把今天第一盆鱼往那边推了推,像是把最要紧的一口先交过去一点。
“鱼今天比昨天薄半分。”
她声音很平。
“火得再收一点。”
老李低头一看,点了点头。
“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已经够了。
看锅的人最怕的,不是不会,是嘴上应,手上不改。
老李没有多解释一句“我看出来了”,也没有摆出一副“这点我懂”的样子。
他就只是点头,然后真把火收了那半寸。
程意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心里那口气又往下落了一截。
不是因为这锅一定会更好。
是因为这人开始接得住别人那句提醒了。
一间店能不能真正把人接进来,看锅只是一层,更深的一层是……你能不能接住店里原有的节奏和规矩,而不跟原来的火气撞上。
分店这边锅一顺,前厅的气也跟着更沉。
瘦大姐又来了,今天带了她嫂子和孩子,点完鱼和豆腐,先喝了一口汤,眼神一动,却没有像前天那样问“后头换人了?”只朝柜台那边笑了笑。
“今天这锅更顺。”
赵婶侄女现在已经学会怎么接这种话了,不往“谁看锅”上绕,只把一盘小菜送过去,笑着回一句:
“你吃着顺就行。”
这句话现在已经快成分店前厅压风的一把钉子。
谁来问锅,先让锅自己说话。
前厅不多说,外头那股风就没处借力。
可风不会真停。
上午十点不到,白工从老店那边绕过来,脸色比平时沉一点,一进门先没往前厅看,直接往后厨门帘那边扫了一眼,随后才把声音压低。
“老店那边先不提。”
“福来馆老板在后巷堵人。”
赵婶侄女心口一跳,立刻看向程意。
程意从后厨出来,围裙还没解,眼神却已经沉下去了。
“堵谁?”
白工低声说道:“老李。”
“人堵在后巷拐角那头,像是在等。保安刚才转过去一趟,那边才没站死,可人还没走。”
这话一出来,后厨里那股热都像凝了一下。
终于来了。
福来馆前头挂招厨、挂另聘主锅、门口放“捡现成的”那层风,顶了这两天都没把人逼回去。
现在老板终于自己下场,跑到后巷来堵。
这已经不是放风。
是想把人当场往回拽。
老李听见这句,手里那只勺子停了一下,眼神却没乱,只把锅里的鱼先翻了个面,才低声开口。
“他昨天晚上就让人给我递过话。”
“说只要我回去,账一笔不扣,后锅也还给我。”
赵婶冷笑了一声。
“锅翻的时候怪你,留不住人了又把锅还给你。真会算。”
老李没接这句,眼底那层灰却慢慢沉成了别的东西。
“我没回。”
这一句已经够了。
人堵在后巷,不代表心就会回去。
真正让程意往下定的是,老李这时候说话里没有半点迟疑。
程意看着他,问得很实。
“你现在出去,能不能自己接住?”
这句话很重要。
不是怕老李怂。
是风既然冲到人身上来了,你自己先得知道,这人眼下能不能扛住。
老李抬起头,眼里那点灰已经没多少了,留下的是很沉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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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可我不想在分店门口跟他站着。”
这句也很对。
站在分店门口接风,等于把风自己抬进来。
人来了,锅就会受影响。
外头眼睛也会一层层搭上来。
程意点了点头。
“那就不在门口接。”
她脑子里很快把路过了一遍,随即把位置压死。
“白工。”
她转头看向他。
“你去后巷一趟,不要替老李说话,也不要赶人。就一句:商场后巷不许堵。让保安按这个规矩往外挡。”
她顿了顿,又看向老李。
“你不走后巷出去,今天中午收摊以后,从分店后门往文化馆那边绕,别让他在巷子里等住你。”
白工一听就明白了。
对。
这时候最稳的,不是去跟福来馆老板讲道理。
是先把“堵后巷”这件事压成商场规矩。
规矩一上来,谁都不好站在那儿赖。
白工点头,转身就走。
这一上午,老李在后厨的锅没有乱。
哪怕外头已经有人在等他,哪怕福来馆老板真站到了后巷口,他手底下那口火也没有浮。
鱼照旧稳,豆腐照旧顺,汤照旧要先闻底,再补那一点最轻的水。
程意一边看,一边心里更沉。
人最难得的,不是嘴上说“我站得住”。
是外头风已经追到门边了,锅还能不抖。
这才真能用。
前厅那边,风也跟着细起来。
上午十一点,有个穿呢子短袖的男人进门,点了一碗汤,一盘小菜,喝到一半,忽然朝柜台问了一句:“你们后巷今天怎么有保安站着?”
这句话比前头那些“招不招人”“后头加没加人”更刁。
因为它不是直接问人。
它问的是规矩。
可规矩一旦被你说破“因为有人堵老李”,那风就又会拐回“镇南把福来馆的人接走了”。
林晓站在柜台边,笔尖顿了一下,随即很平地回了一句:“商场后巷这两天都有人转。”
“你吃饭就喝汤,后巷不归我们店里管。”
这句一出,那人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我就是随口问问。”
林晓没有再接,把这句写到了“问人一页”最下头。
十一点零八,问后巷为什么有保安。
她越来越明白,对方现在不只是围着人打转。
开始拿周边每一件事来试,看你会不会自己把线头说出来。
只要自己不说,风就永远只能停在门外。
中午刚过,白工回来了。
他没有进分店前厅,而是直接从侧边进后厨,脸色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人已经走了。”
他说这句时,先看了眼老李,“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保安按规矩请走的。”
赵婶侄女心里那口气总算落了一点。
程意先问最要紧的。
“他堵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
白工回得很快。
“保安一过去,他还想站着,后来说了两句“我等我自己店里的人”,保安只回一句后巷不是你店门口,不能堵。”
“后来他脸实在挂不住,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