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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来,张勇心里先是一震。
这不是一般人能一闻就说出来的。
锅没乱,好闻。
人没抢,说明里头做事不是一口气瞎扑。
前后顺,说明前厅和后厨那口气是连着的。
能把这三层都闻出来,这人心里是真装着锅。
程意看着老李,终于往旁边让开半步。
“进来。”
老李一进后厨,没有像外头那些新来试活的人那样先看锅,先摸刀,先问今天做什么。
他先把手洗了,洗完以后站到灶台边,眼睛从锅、案板、料盆、调料罐、留样柜、排烟口一点点扫过去。
不快,也不乱。
像一个人不是第一次进陌生后厨,而是在用自己的眼,把这地方从头摸到尾。
赵婶在旁边看着,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她这种看了半辈子锅的人,一眼就能分出谁是摆样子,谁是真懂。一进来先看调料和留样柜的人,不一定火候最厉害,但一定知道这家店重什么。
这就够了。
程意没有先让他起锅,只丢出一句:
“鱼,豆腐,一锅汤。”
“按你自己最顺的来。别想着合我们胃口,先按你手上那口最稳的走。”
这话也很实。
现在不是收人,不是比谁会讨巧。
是看锅。
锅得先是真的。
老李点了下头,没多说,伸手去拿那盆鱼。
手一碰鱼,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感鱼块切口和腌味。随后才把盆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这一挪,张勇和赵婶都同时看了一眼。
不是挪鱼,是挪位置。
会看锅的人,站定以后先挪的是自己最顺手那半步。
差半寸,整锅菜的节奏都可能不一样。
老李把锅一开,火没有上来就拉得很满,先是温火走了半圈,再抬手调大。
油一热,鱼块才下去,落锅那一下没有半点急促的乱响,油点也没怎么炸开。
赵婶眼里那点沉意更深了。
这一步就能看出来。
福来馆前头那锅鸡汤翻,不是因为老李手上没东西。
是那边真的把人和锅都带乱了。
老李看锅时,整个人像安静下来了。
没有前几次站门口那股灰。
也没有在福来馆门后那种压着火又压着气的塌。
火一起来,人像也跟着回到了最熟那条线上。
鱼翻过第一面,他才开始准备豆腐那锅。
准备时不是一把一把抓料,是先看锅里那层鱼的色,再决定下一只锅火要起到什么程度。
张勇站在边上,原本还压着点不服和警觉,看到这里,那股劲慢慢收下去一些。
这人,是真会。
不光会做。
还会在一口锅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同时走第二口。
可真正让程意心里定下一半的,不是第一锅鱼。
是汤。
汤最容易露底。
尤其是像镇南店这种现在锅气紧、前后节奏又压得很实的地方。
会做菜的人不少,可会看一锅汤的人不多。汤一旦浮,或者沉得太死,都说明人还没和店里的气接上。
老李没有上来就把紫菜和蛋花全下了,而是先把底汤舀出来一点,放到勺边闻了闻,接着往锅里补了一小勺清水,又等了两秒,才开始下料。
张勇这下真的看住了。
“你还补水?”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李手没停,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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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锅前头已经走过几轮。”
“底味够,鲜也够。现在再直接下紫菜,汤会往前冲,入口不顺。补一点,口会圆。”
这一句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因为这不是背菜谱。
这是在接这家店的锅气。
赵婶看着那锅汤,眼底那点最初的审视,终于松开一些。她不夸,只在心里轻轻点了一下。
这人,至少没有白看这么多年锅。
七点二十,三样都起锅了。
鱼先落盘,边角利索,汁不重,香却压得稳。
豆腐烧肉不油不散,豆腐没有被压碎。
那锅汤更是最让人心里一沉的地方,入口不是惊,是顺。顺得像这锅本来就该这么走。
程意没有先动筷。
她看的是起锅后的台面。
锅边有没有乱。
料勺有没有互串。
灶台上的火收得干不干净。
留样那边有没有自己看一眼。
老李把最后一勺汤舀出来后,没有立刻等人夸,也没有先问“行不行”,反而转身看了眼留样柜的位置,又看了眼案板边那只空着的盒子。
这一下,连程意心里那块最难按住的石头,都慢慢落下了一半。
因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脑子里不仅有锅,还有这家店最重的那套规矩。
不是只会做。
是知道一锅出门以后,后头还该接什么。
这就太重要了。
程意这才坐下,先喝了一口汤。
汤一入口,她没有说话,眼神却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艳。
是因为这口汤太顺了。
顺得让人一瞬间就明白,这人不是临时想合这家店胃口,是心里真有一口“怎么看汤”的数。
赵婶喝完,没夸,只把勺子轻轻放下,转头看了张勇一眼。
张勇夹了块鱼,又喝了口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锅是对的。”
这句话一落,屋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气,终于真正往下沉了一层。
锅对,就有得谈。
锅不对,后头风再大,也不值。
林晓不在分店,不知道这一锅试成什么样。可老店那头,风却已经又起了一小层。
七点半,白工从走廊那边拐过来,先看见分店门没全黑,脚步就顿了一下。
再一看里头灯还亮着,人影也不止一个,眼神立刻沉了沉,快步走近两步。
“里面有人?”
赵婶侄女一直守在前厅,立刻迎上去,挡住门里那条最顺的视线。
“收尾呢。”
白工盯着门缝那点光,看了她两秒,没往下接,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福来馆那边刚有人出门。”
“不是老板,不是毛呢外套,是两个你们没见过的生脸。一个往后巷走,一个往楼下去。”
这消息一来,分店后厨里几个人的心都动了一下。
福来馆今天招厨纸贴着,后厨主锅又跑了一条,这时候两个生脸往外走,不可能是巧。
程意先把那几只碗往中间收了收,才走到门边。
“白工。”
她声音很稳,“今天你看见什么,都先当没看见。”
“风还没压死,这时候多一个眼睛,比多一句话有用。”
白工听懂了。
他不问里头是不是老李,也不往里看,只点了点头。
“我去后巷转一圈。”
“你们这里别亮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