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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呢外套表弟站着没动,脸色难看得发青,显然还憋着气。
老板已经不再看门口,只把账本往柜台底下一塞,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好几岁。
老李站在原地,忽然说了一句:“我明天不来了。”
这句话很轻,却比刚才那些顶嘴更重。
毛呢外套表弟第一个回头,眼睛都瞪圆了。
“你什么意思?”
老李没看他,只看着老板。
“锅我看不住。”
“人心也看不住。”
“你们后头爱怎么折腾是你们的事,我不再看这个锅了。”
老板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像是想骂,又像是想留。
最终只挤出一句。
“你现在走,工钱就别想全拿。”
这话很狠,也最现实。
老李听见以后,肩膀微微一绷,随即又松下来。
“我知道。”
他回得不快,却没有半点后悔的样子。
说完,他真就往后厨去了。
不是去继续干活,是去把自己那件汗透了又晾干的旧褂子拿起来,搭在胳膊上,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走了。
这一步一迈出去,福来馆那口锅就算真正塌了一块。
因为锅最怕的不是翻一次。
是看锅的人自己先走。
第二天一早,走廊里最先传开的,不是福来馆昨晚几点收的门,也不是谁在里面拍了盆,而是一张刚糊上去的白纸。
“招厨”
两个字写得很大,墨还没干透,边角拿透明胶带压在玻璃门上,像是怕人看不见。
林晓七点多到店,一抬眼就看见了。
她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又往前走,心里却很快把这层意思过明白了。
昨天夜里老李刚走,今天一早福来馆就把“招厨”贴出来,这说明里头那口锅已经不是谁顶不顶得住的问题,是压根没人愿意再看。
赵婶随后进门,手里拎着布包,一看到那张纸,第一句话差点就骂出来,到嘴边硬生生压成一句低低的冷笑。
“真走了。”
张勇从后厨探头,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眼神一下沉下来。
“老板这是想装“没事,缺个厨子而已”。”
程意这时也从里头走出来,站在门里看了眼那张白纸,没有多看。
“他越装,就说明越急。”
“可今天别接这个风,有人问就说不知道。”
这话一落,几个人都点了头。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顺着外头的热闹走。
看热闹的人图一句嘴快,做生意的人得看后头会不会有别的风从侧面吹过来。
分店那边,风先从邻居嘴里起来了。
瘦大姐一早带着孩子过来吃早饭,坐下以后先看了眼福来馆那边的“招厨”,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听说没,隔壁厨子跑了。”
赵婶侄女当时正往桌上摆筷子,听见这句,下意识就想回“知道”。
话没出口,先想起程意昨天那句“别接风”,硬是憋住了,只笑了笑。
“你先吃。”
瘦大姐也不是真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只是人都有这个毛病,眼前有个热闹就想先找个人接一下。
见她不接,自己倒又把话往回收了半分。
“也是,人家的事,谁说得准。”
这一步收得很重要。
因为只要镇南这边不顺着福来馆“招厨”那张纸往下接,外头的风就会少一层“同行都知道了”的劲。
林晓后来过来接前厅时,把这一句也记到了心里。
现在她已经越来越能看清这些风是怎么起的。
不是谁站在门口嚷一句“出大事了”,而是有人拿一句看似随口的话,往你耳朵里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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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接,这句风就长出第二层意思。
你不接,它就只能飘回去。
老店这边,真正让人心口一紧的,不是“招厨”两个字。
是九点过后,供货点老板亲自来了。
他这次不是骑车冲过来的,是走来的。
帽子戴得低,脸色也比平时更沉,一进门先往后厨那边看了一眼,确认程意在,才压着声音开口。
“有个事,得先跟你说一声。”
程意把手擦干净,领着他往柜台边站了站。
“你说。”
供货点老板抬手抹了下额角,显然这一路都在想怎么开口。
“今天一早,福来馆那边的人来过。”
他说到这里,眼神一沉,“不是老板,是毛呢外套那个,带着一个不认识的瘦高个。
两人一来就问我,老李以前常拿的那批鸡和骨头,能不能给他们先匀点。”
张勇本来在后厨拆菜,一听见“毛呢外套”四个字,手立刻顿住。
“他们还敢来你这儿要货?”
老板脸色发苦。
“敢。”
“还说以后想把鸡汤那条线重新立起来,叫我先给他们顶一顶。”
赵婶冷笑一声,胸口那股火气都往上拱。
“锅翻了想补锅,先想到的是货,不是人。”
程意没有接这句,只问最要紧的。
“你怎么回的?”
老板低声回了一句:“我没一口拒死。”
“只说最近货紧,谁先定我先给谁。可他们走之前,那瘦高个专门问了句,镇南那边后头是不是要加量?”
这话一出口,屋里空气都沉了一下。
这就不是简单来补货了。
是借着自己缺货的由头,反过来探镇南店下一步的量和节奏。
张勇把手上的菜刀往案板边一放,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这是想先摸咱们后头还有没有大单。”
程意点了点头。
“对。”
“工会这单一落地,他们现在已经不止想守自己那点脸了。”
“他们怕的是,后头再有单子继续往咱们这边流。”
供货点老板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想。”
“所以这事得先告诉你们,后头一阵,谁再来问你们加不加量、定不定货,我都不会多嘴。”
“可你们自己也得提防点,别在外头把后头安排漏出去。”
这句话说得很实。
锅、货、单子,现在都不是单独一条线了。
福来馆一旦开始补锅,最先做的就会是摸别人后头还有多少料。
摸清楚了,才知道自己该在哪儿抢、该在哪儿堵、该在哪儿截。
程意点头。
“你这边先别理他们。”
“他们真要补货,让他们自己说清楚什么时候、拿多少、走什么单。别给他们口头带过去。”
老板应了一声。
“我懂。”
“前头吃过一回亏,现在谁来我都要字。”
张勇听见这句,心里也跟着稳了一点。
现在供货点老板这条线,已经不再是最开始那个只想做生意、怕掺和麻烦的人了。
人一旦真被逼着往前站了一步,后头反而更知道哪条路该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