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自轩辕证道归隐火云洞后,人族大统历经少昊,终传至颛顼之手。
表象观之,人族繁衍生息,疆域广袤,气运如烈火烹油。
然在这烈火锦绣之下,却暗藏着足以抽干人族骨髓的致命隐患。
昔日昆仑山上,玉清元始天尊布下的绝户之计,历经漫长岁月,已然在红尘中结出恶果。
建木天梯贯通天地,仙凡两界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洪荒万族的散修、仙门道统、甚至别有用心的神明,借此桥梁大举下界,涌入人族腹地。
他们不传长生大道,不在深山苦修,只在人间圈地为王。
逢旱灾,凡人本欲掘井挖渠,却有仙人踏云而至,施展一记微末的唤雨法术。
干渴的凡人愚昧,见天降甘霖,便将这等散修视作救世主,伏地顶礼膜拜。
遇大疫,仙人赐下几道符水,病痛立减。凡人感恩戴德,为其建起奢华神庙,日夜焚香。
渐渐地,人族变了。
遇到苦难,他们不再像先辈那般以血肉之躯去抗争天地,而是习惯性地跪在神像前祈求恩赐。
不劳而获的捷径,一点点瓦解着人族自强不息的傲骨。
更有甚者,各大修仙宗门在凡间广收信徒,势力盘根错节。
修仙者仗着术法高强,视人族律法如无物。
若有仙门弟子在城中杀人夺宝,地方官府摄于仙神之威,竟敢怒不敢言,只能草草结案。
神权,开始凌驾于皇权之上。
颛顼端坐于人皇大殿的帝座上。
他看着各方州府呈递上来的竹简奏报,面沉如水。
“东州大旱,长生宗降雨有功,强索该州三成赋税为供奉。”
“南岭妖兽作乱,当地百姓不信守军,倾尽家财祈求青云观出手,致使良田荒芜……”
砰!
颛顼将竹简重重摔在案几上,眼中透出彻骨的悲凉与痛心。
他的人皇政令,如今连都城都快传不出去了。地方实权,尽数被那些显圣的仙佛道统把持。
颛顼站起身,步出大殿。他仰望苍穹,只觉那高高在上的云端,仿佛藏着无数张贪婪的嘴脸。
“仙神高居云端,降下微末恩惠,便要吸食我人族的香火血肉。”
“若仙人能随意下界,这人间,便永远是仙神的牧场。凡人遇到苦难只需一跪,脊梁便永远挺不直!”
“人族的心,绝不能永远跪在地上!”
颛顼眼底涌起一抹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没有设坛求神,亦未召集文武群臣。
这一日,人皇颛顼褪去象征人道至尊的华贵帝袍,解下玉冠。
他换上一袭最粗糙的素白麻衣,未带一兵一卒,赤着双足,走出了都城。
他的方向,东海之滨,首阳山。
一步,一叩首。
身为天地主角的人皇,抛却了一切帝王威仪,以最卑微的苦行姿态,踏上了觐见人族圣师的漫漫长路。
风霜雨雪,不改其志;荆棘泥沼,难阻其行。
额头磕破,鲜血与泥土混杂,染红了沿途的青石;双足磨烂,留下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他不动用任何护体真气,只凭纯粹的肉体凡胎去承受这钻心之痛。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圣师,也向这方天地,昭示他那不可动摇的宏愿。
……
数年后。
东海之滨,人祖大殿外。
颛顼衣衫褴褛,形如枯槁。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满是结痂的伤痕与污泥。
但他停在大殿石阶前,抬起头时,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宛如寒夜中燃烧的星火,透着一股斩破诸天虚妄的锐气。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嘎吱——”
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石门,轰然洞开。
时辰一袭青衫,从幽暗的大殿深处缓步踏出。
他看着石阶下血肉模糊、却将脊梁挺得笔直的人皇,深邃的银眸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动容。
“你为人皇,不在都城治世,缘何至此?”时辰明知故问,声音平缓。
他大袖一挥,一股精纯的造化之气托起颛顼,抚平了他体表的溃烂与暗伤。
颛顼没有顺势起身。
他推开造化之气的托举,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石阶上。
他仰起头,迎着时辰的目光,声若洪钟,倒出了那个盘桓心头已久、足以让洪荒九天震荡的惊世宏愿:
“圣师!”
“仙神高居云端,看似悲天悯人,实则如附骨之疽,吸食我人族血肉,抽干我人族骨髓!”
颛顼字字泣血,指着来时的莽荒大地:“凡人畏死求生,见神迹则跪,遇灾厄则求。”
“长此以往,人族脊梁尽断!大好河山,尽沦为道门香火之猎场!”
他双目赤红,霍然抬手指天:
“吾乃人皇,当为人族立万世独立之基!”
“吾欲立下天规——神不可随意下凡,人不可妄自登天!”
“吾欲斩断建木天梯!”
“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
这四个字一出,祖地上空骤然炸响一道晴天霹雳。
言出法随,人道气运剧烈翻滚,隐隐与这宏大的逆天誓言产生共鸣。
时辰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颛顼。
这不是一个祈求强者庇护的弱者,而是一位真正看透了天地棋局的无上皇者!
时辰曾在紫霄宫中言明人道自主,而今日,这位后世人皇,终于亲手接过了这柄抗天的大旗,要将这仙凡混杂的乱象一刀斩断。
这,正是时辰一直以来,渴望看到的人族脊梁。
短暂的沉寂。
时辰看着面前脱下帝袍、身着素白麻衣的人皇颛顼,银色眼眸中透着一抹深沉的赞赏。
“绝地天通,非斩断建木那般简单。”
时辰声音平缓,却犹如洪钟大吕,在山巅回荡:“建木不过是形,仙凡两界的法则交织、气运勾连,才是真正的枢纽。”
“若无镇压洪荒大地气运、强行隔绝仙道法则的无上重器,即便今日斩断建木,他亦会在岁月流转中自行愈合。”
颛顼面容坚毅,躬身请教:“敢问圣师,何物可镇此万古之局?”
时辰未答,大袖一挥。
嗡。
造化玉牒碎片自泥丸宫飞出,悬于半空。
一股纯粹至极的混沌本源垂落而下,瞬间将方圆百万里的天机彻底遮蔽,如同一方倒扣的巨碗,将此地的因果与诸圣的探查强行隔绝。
紧接着,时辰翻转手掌。
一块散发着暗金光泽的庞大原石轰然落地,原石坠地的刹那,整个人族祖地皆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
“此乃首山之铜的极品母矿,孕育于人族祖地最深处,自人族诞生起便受香火熏陶,天生与人道气运相合。”
时辰指尖逼出一团混元道火,屈指弹入母矿之中。那足以焚灭大罗金仙的恐怖高温,瞬间将母矿包裹。
“吾以混元法力为炉,为你淬炼其形。你需引浩瀚人道气运入内,以人皇之血为其开光铸魂!”
“弟子遵命!”
颛顼双目圆睁,毫不迟疑。他走上前去,拔出腰间防身的青铜匕首,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殷红且泛着点点紫金光泽的人皇之血,顺着掌心滴落在被道火烧得通红的母矿之上。
“人道大势,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