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三十三天外,随着帝俊那一声泣血的咆哮,沉寂了亿万载的太古星空,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这并非寻常的星光闪烁,而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以此界苍穹为棋盘,强行拨动了亿万星辰的运行轨迹。
太古星辰本源暴动!
“河图洛书,演化森罗!”
帝俊披头散发,屹立于阵眼中央,手中两件伴生极品先天灵宝疯狂旋转,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星辰丝线,连接着虚空中每一位妖神。
“星辰幡,归位!”
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境的妖神,手持高达万丈的星辰幡,按照玄奥的周天方位站定。
他们此刻不再是个体,而是化作了太古主星在现世的投影。
更有亿万妖族精锐,按照一万四千八百副星方位排列,妖气连成一片,化作漫天繁星,为这座洪荒第一杀阵提供源源不断的浩瀚法力。
刹那间,三十三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冰冷、充满了毁灭杀机的无尽星空。
周天星斗大阵,全功率运转!
身处大阵中心的准提与接引,此刻终于变了脸色。
那股铺天盖地压来的星辰伟力,竟让他们这万劫不磨的圣人金身,都感到了一阵刺痛。
“帝俊!你疯了不成?”
准提面色难看至极,手中七宝妙树神光吞吐,试图刷开那不断逼近的星光壁垒,却发现那星光无穷无尽,刷之不绝。
他厉声喝道:“吾乃圣人,代天牧狩!”
“你若敢对吾出手,便是逆天而行!你妖族气运必将遭受天谴反噬,届时族群崩灭,你担待得起吗?!”
“况且,金乌之死虽有吾之因果,但那是天数使然!是为了推动量劫,你身为天帝,当知天数不可违!”
准提试图用大义和天数来压服帝俊,就像他以往算计众生时那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帝俊那双赤红如血、早已失去理智的眼眸。
“闭嘴!!!”
帝俊一声暴喝,混元河洛大阵图疯狂震荡,直接打断了准提的辩解。
“去他妈的天数!去他妈的代天牧狩!”
“你算计吾儿之时,可曾想过天谴?你打伤我妻之时,可曾想过气运?”
帝俊仰天狂笑,笑声悲凉而疯狂,满头血发在星光中狂舞。
“你们圣人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视众生为棋子!”
“但我帝俊,先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最后才是这狗屁天帝!!”
“今日,哪怕这妖族气运崩塌,哪怕我帝俊身死道消,也要崩掉你满嘴的大牙!!”
“众妖神听令!”
“以此残躯,祭奠吾儿!给本帝杀!!!”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帝俊早已疯魔,他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宣泄!
“杀!!!”
亿万妖族齐声怒吼,那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是面对圣人亦敢挥刀的血性。
轰!
漫天星光不再是柔和的辉辉,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横贯天地的星辰灭世洪流。
那洪流之中,夹杂着太古星辰的重量,夹杂着亿万妖族的杀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被困在阵中的西方二圣狠狠冲刷而去。
星光如海,淹没一切!
“不好!师弟小心!”
一直沉默疾苦的接引道人,此刻也是面色大变。
他不敢有丝毫托大,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莲瞬间暴涨,化作一座金色的莲台堡垒,将二人死死护在其中。
轰!轰!轰!
星光洪流撞击在金莲光幕之上,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研磨。
每一次撞击,那原本万法不侵、号称防御无双的功德金光,便会黯淡一分。
虽然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不死不灭。
但在这种举全族之力的饱和式打击下,即便是圣人,也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星光如刀,无孔不入。
它们不断消磨着圣人的护体圣力,甚至透过金莲的缝隙,割裂他们的圣袍,留下一道道伤痕虽不致命,却极尽羞辱。
“该死!这群披毛戴角的畜生!!”
准提狼狈地躲过一道星辰灭绝神光,看着四周那密密麻麻的妖族,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
疯了!
这群妖族全都疯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反噬,甚至有不少低阶妖兵因为承受不住星辰之力的灌注,直接爆体而亡,化作血雾融入大阵,让这杀阵变得更加猩红可怖。
……
就在双方打得天崩地裂,整个洪荒都在为之战栗之际。
战场的边缘,一处极不起眼的时空夹缝中。
时辰负手而立,衣衫不染尘埃。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惊世大战,看着那被星光淹没只能被动防御的西方二圣,看着那状若疯魔的妖帝帝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这把火,终于烧到了该烧的地方。”
祸水西引,大功告成!
如今帝俊的杀子之仇、羲和的伤妻之恨,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西方教身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不死不休的死结。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妖族这头疯虎都会死死咬住西方不放,再无暇顾及人族,更没精力去研究什么屠巫剑。
“不过……”
时辰目光微转,并未选择就此离去。
他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看向了此刻防守空虚的天庭深处。
如今帝俊太一忙着拼命,十大妖帅忙着布阵,亿万妖兵忙着输出。
整个天庭的防御力量,全部集中在了南天门外的大阵之中。
那平日里守备森严的妖族宝库、藏书阁、甚至那三十三天外的某些禁地此刻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妖族与我人族本就势不两立,这种时候,贫道若是不落井下石,岂不是对不起帝俊陛下的热情款待?”
时辰冷笑一声,身形一阵模糊。
在漫天星光和震天杀声的掩护下,他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借着时间法则的隐匿,他化作一道无形无相的流光,如幽灵般避开了战场的中心,朝着天庭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帝俊,你忙着打架,贫道就帮你好好看守一下家业吧。”
“这太古星空的星辰精华,这亿万载积累的天材地宝,放在你们手里也是浪费。”
“不如,归我人族!”
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与圣人的怒吼声,但那已经与时辰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