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汤谷,扶桑神木。
随着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大金乌伯瑝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正常的亢奋红光。
“外面的世界……”
他看向那道微不可察的阵法裂缝,心脏剧烈跳动。
自出生起,他们便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除了海水便是神木。父亲口中的洪荒,究竟是何模样?
“大哥,怎么了?”最小的十金乌陆压凑上前,好奇问道。
“弟弟们。”
伯瑝深吸一口气,周身太阳真火猛地暴涨,声音激动。
“父亲骗了我们!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根本没有危险!既然阵法破了,我们何不出去看看?”
“真的吗?”
“我想吃灵果!”
“我想看万水千山!”
其余九只小金乌闻言,瞬间沸腾。常年的禁锢压抑,在这一刻化作了冲破牢笼的渴望。
“走!”
伯瑝一声长啸,率先化作一道金虹,顺着那道裂缝冲了出去。
“走走走!”
剩下九只金乌紧随其后。
轰!轰!轰!
十道蕴含着极致太阳真火的身影,如同十颗失控的星辰,冲破汤谷束缚,降临洪荒天地。
原本只有一轮大日的苍穹,瞬间多出了十个太阳。
恐怖的高温如灭世洪流,瞬间席卷八荒。
东海沸腾,无数水族在惨叫中被煮熟,翻着白肚漂浮海面。
大地龟裂,森林自燃。亿万生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在高温下化作飞灰。
“那是……十个太阳?”
洪荒众生抬头,绝望地看着天空。
……
人族祖地。
文明薪火大阵自行运转,金光流转,勉强挡住了那铺天盖地的热浪。
即便如此,祖地内的温度亦急剧升高,凡人酷热难耐。
“怎么回事?”
时辰一步踏出密室,立于虚空。
他看着天空中那肆意飞舞、嬉戏追逐的十只金乌,眉头紧锁。
“金乌出笼,十日横空……”
时辰银眸微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十只金乌的状态不对劲,那种亢奋太过反常,带着一种被人操控心智的狂躁。
“有人在算计妖族?”时辰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一番掐算之后,天机朦胧。不过时辰也没有当作一回事,因为此事与他无关,妖族死绝了最好。
而且妖族这般焚烧天地,虽然只是十个不懂事的孩子,但天道至公,可不会因为这十个金乌是孩子而减轻惩罚。
“好啊,算计妖族,算计的好啊。”
时辰冷笑,随后直接开启大阵,庇佑人族。
……
洪荒大地,后土部落。
这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热……好热……”
无数巫族族人倒在干裂的大地上,皮肤溃烂,气血枯竭。
“混账!!”
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从部落深处炸响。
轰!
一名身高万丈、肌肉虬结的大巫,手持桃木杖,撞碎山岳,冲了出来。
正是大巫,夸父!
看着遍地焦尸,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族人,夸父双目赤红,流下两行血泪。
“扁毛畜生!安敢欺吾族人!!”
夸父仰天咆哮,大巫真身彻底显化,浑身煞气冲霄,硬生生顶住了那漫天真火。
他迈开大步,每一步落下都跨越千里,朝着天空中那十只金乌疯狂追去。
“哪里跑!给吾死来!!”
天空中,正在嬉戏的金乌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
“是个傻大个。”
大金乌伯瑝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长得真丑,还想追我们?”
“兄弟们,陪他玩玩!”
“烧死他!”
十只金乌心智不全,根本不知畏惧。他们不仅没跑,反而故意放慢速度,吊着夸父。
呼呼呼——
十道太阳真火齐发,化作漫天火海,轮流焚烧夸父。
“啊!!”
夸父惨叫,皮肤被烧焦,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
“杀!杀!杀!”
夸父挥舞桃木杖,一路狂奔,誓要将这十个祸害打落尘埃。
这一追,便是亿万里。
渴!
极致的干渴,体内的水分被真火蒸干,血液变得粘稠。
夸父冲到黄河边,张口一吸。
轰隆隆!
滔滔黄河水,竟被他一口喝干。
不够!
他又冲到渭水边,再次吸干。
还是不够!
那种源自本源的干枯,让他视线模糊,脚步踉跄。
“大泽……去大泽……”
夸父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朝着北方的大泽踉跄而去。
然而,金乌们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没力气了!”
“烧死他!别让他喝水!”
十只金乌兴奋尖叫,俯冲而下,更加猛烈的真火笼罩了夸父。
“吾……不甘心……”
距离大泽仅有一步之遥。
夸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手中的桃木杖脱手飞出。
他眼中的神光涣散,体内的生机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轰!
如推金山倒玉柱,夸父那如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下。
“死了?哈哈哈!傻大个死了!”
天空中,十只金乌发出得意的欢呼。
就在夸父即将身死道消,肉身化作桃林的刹那。
一道青衫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无视了漫天真火,一步跨越空间,来到了夸父那庞大的尸身前。
“好一条硬汉。”
时辰看着即便死去依旧怒目圆睁、指着苍穹的夸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如此有用的刀,折在这里,可惜了。”
时辰缓缓抬手,单掌抵在夸父那滚烫的背心之上。
“时间,逆流。”
轰!
浩瀚的时间法则如银河倒灌,逆流而上。
只见夸父那原本干枯灰败的肉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那流逝的生机,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紧接着,时辰手掌一翻,三滴散发着日月星三色神光的水滴浮现。
三光神水!
洪荒第一疗伤圣药,即便只剩一滴真灵,亦可救活。
“去。”
屈指一弹,神水没入夸父体内。
滋滋滋——
如同枯木逢春。
原本枯竭的本源瞬间被填满,甚至因祸得福,肉身变得更加强横。
夸父猛地睁开双眼,翻身坐起,眼中满是茫然与劫后余生的震惊。
“吾……没死?”
夸父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旁那个青衫道人,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夸父是个直肠子,当即跪地,对着时辰重重磕头。
时辰受了一礼,神色淡然。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离开的十只金乌,并未追击,只是静静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