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边缘,地水火风早已被打得如同一锅煮沸的浆糊。
原本不可一世的东皇太一,此刻却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他那一身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金乌帝袍,早已破败不堪,沾满了金色的神血。
头顶的混沌钟虽然依旧在轰鸣,但在八十一个混元级战力的轮番轰炸下,那钟声早已没了最初的镇压之意,反而像是在哀鸣求救。
“滚!都给本皇滚开!!”
太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疯狂地催动本源,试图凝聚出那足以焚天煮海的三足金乌法相,以此来冲破这该死的人海战术。
然而,每当那巨大的金乌虚影刚刚成型,便会被数个巨人时辰联手撕碎,又或是被数个剑修时辰斩成漫天火星。
这种感觉,就像是溺水之人刚探出头想要呼吸,却被人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按回水中。
绝望,且窒息。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冷静猎手般的时辰本体,眼中那一抹酝酿已久的银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并未加入围攻,而是双手持剑,对着太一所在的方向,缓缓划下了一道极为诡异的轨迹。
这一剑,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甚至连混沌气流都未曾惊动。
但在那更高维度的命运长河之中,却有一道霸道绝伦的意志,如天刀般狠狠斩落!
截天九剑第七式——万法皆空!
斩的不是现在,而是太一的一角未来!
“啊——!!!”
正欲拼死反击的太一,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感觉不到肉身的疼痛,但灵魂深处却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那是原本属于他的某种可能性,某种未来的生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噗——!
太一仰天狂喷一口金色的本源精血,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那一双燃烧着金焰的瞳孔,此刻竟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灰败与恐惧。
他感觉到了,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的道基裂了!
“东皇太一,这便是你所谓的纠正错误?”
时辰那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层层混沌,如审判的重锤敲击在太一的心头。
“看来,今日要陨落于此的,是你这个不知天数的扁毛畜生了!”
话音未落,时辰手中印诀猛地一变。
嗡——!!!
那正在围攻太一的八十一个“他我”身影,在这一刻齐齐化作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冲入时辰本体之中。
每融合一道身影,时辰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当最后一道身影归位之时,时辰周身的混元威压已然浓郁到了实质,甚至连周围的混沌虚空都被压得塌陷下去。
“万流归宗,送你上路!”
时辰手中的七星龙渊剑发出亢奋的龙吟,剑尖之上,凝聚了一点璀璨到了极致的寒芒。
那一点寒芒中,蕴含了时辰所有的精气神,蕴含了时间大道的终极杀伐!
咻!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青色长虹,直刺太一眉心!
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太一甚至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快到混沌钟根本来不及回防。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这位妖族妖皇的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太一即将饮恨当场之际。
“时辰尔敢!!!”
一声暴喝,如大道雷霆,猛地在混沌深处炸响。
紧接着,太一身前的虚空骤然裂开。
两卷演绎着先天八卦至理的图卷,凭空显现。那是妖族的镇族至宝,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两仪微尘,天地为盾!”
随着那声音落下,河图洛书瞬间交织旋转,化作一座玄奥莫测的两仪大阵,阴阳二气流转生生不息,硬生生地横亘在了那一抹必杀的剑光之前。
轰隆隆——!!!!!!
仿佛两方大千世界在此时此刻发生了最惨烈的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亿万里,将这混沌边缘的地水火风彻底打成了虚无真空。
“嗯?”
时辰只觉得剑尖仿佛刺在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之上。
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数千丈,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挡在太一身前的河图洛书,亦是在这一击之下悲鸣一声,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重新化作两卷图录,倒飞而回。
尘埃落定。
只见在那破碎的虚空之中,一道身着金乌帝袍的威严身影,缓步走出。
他一手接住河图洛书,一手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东皇太一。
妖帝,帝俊!
“大哥……”
太一看着身边的帝俊,眼中满是羞愧与虚弱。
他堂堂东皇,带着必杀之心而来,却被人打得如同死狗一般,若非大哥出手相救,今日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
“莫说话,凝神疗伤。”
帝俊面色沉凝如水,一股精纯的大日法力渡入太一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随后,帝俊缓缓转过身,那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远处的时辰身上。
没有了以往的轻视,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俯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与凝重,仿佛是在看一个足以与他对弈的同级对手。
“好一个时辰,好一个人族。”
帝俊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杀意。
“区区人族蝼蚁,居然出了你这等存在,当真让吾感到不可思议啊。”
“早知如此,昔年就该直接将你镇杀。看来,吾当初确实是低估你了。”
“低估?”
时辰挽了一个剑花,轻轻弹去剑锋上不存在的灰尘。
面对这两位妖皇齐聚,时辰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那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眼中的战意更是如烈火烹油般熊熊燃烧。
他一人一剑,独自面对这妖族最强的两兄弟,背脊挺得笔直,宛如那首阳山上不屈的青松。
“帝俊,你也终于舍得从那凌霄殿的宝座上下来了?”
时辰目光在帝俊和太一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
“不过也好。”
“省得贫道杀了一个,还要再跑一趟天庭去杀另一个。”
时辰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帝俊眉心,声音清朗,响彻混沌:
“既然都来了,那便一并留下吧。”
“来了一个送死的,又来一个送葬的。”
“今日,吾便做那好人,送你兄弟二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