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祖地上空,金云滚滚,瑞气千条。
那一场浩大的功德金雨虽已停歇,但其引发的天地异象却久久未散。
只见那一条尚且稚嫩的气运金龙,此刻竟像是吞服了无上大药一般,身躯迎风暴涨。
昂——!!!
一声震碎九霄的龙吟响彻洪荒。
金龙腾空,鳞爪飞扬,原本不过百丈的身躯,顷刻间化作万丈之巨,盘踞在人族祖地,龙眸之中透着一股不屈与威严,俯瞰着这片古老的洪荒大地。
文明立,气运兴!
举世皆惊!
……
金鳌岛,碧游宫内。
原本正在闭目神游的通天圣人,几乎瞬间睁开了双眼。
“哈哈哈!好!好一个时辰!好一个截教首徒!”
通天教主那肆意豪迈的笑声瞬间打破了圣人道场的清净。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得意。
“不愧是本座看重的人,不愧是云霄的好徒弟!”
“以大毅力造字,以大智慧立言,更难得的是,面对那漫天功德竟然能守住本心,不为所动,反而将其化作族群底蕴。”
“此等心性,此等格局,便是我那截教万仙之中,也无一人能及!”
通天教主越看越是欢喜。
昆仑山,玉虚宫。
坐于中央的元始天尊,脸色却并没有那么好看。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人族祖地方向,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哼,不过是些许奇技淫巧罢了。”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屑。
“人族乃后天所造,跟脚浅薄,生来孱弱。不好好修身养性,顺应天命,却去搞这些文字传承,甚至妄图以此窥探大道。”
“蝼蚁妄图撼天,不自量力。”
在元始看来,洪荒众生皆有定数。人族就该老老实实做那附庸,如今这般折腾,反倒是乱了尊卑,失了体统。
首阳山上,八景宫内,此地距离人族祖地最近,而太清的反应也最为微妙。
作为人教教主,人族气运大涨,他本该是最大的受益者。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依附于他的人教气运,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并无喜色,反而多了一抹深思与凝重。
“变数……”
老子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却发现关于人族的未来,关于时辰的命运,依旧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人族自立,文明自生。这气运虽强,却似乎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
娲皇宫内。
女娲娘娘斜倚在云床之上,看着下界那条咆哮的气运金龙,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孩子,倒是给了本宫一个大惊喜。”
她造人成圣,人族便是她的孩子。虽因天道大势,她无法过多插手人族之事,但看到孩子们能自己争气,有了自保乃至崛起的根基,身为圣母,心中自然欢喜。
而在那遥远的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此刻却是看得眼睛都红了。
“师兄,你看看!你看看啊!”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都快被他捏变形了,那一脸的疾苦相此刻更甚三分,简直像是刚被人割了肉。
“那可是功德至宝!那是镇压气运的神物啊!”
“若是那物能入我西方教,何愁我西方不兴?这东方人杰地灵,怎么什么好东西都往那边跑?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接引道人也是长叹一声,满脸愁苦:“师弟慎言。只是此子与我西方当真无缘啊。”
……
然而,相比于圣人们的心思各异,此时反应最为剧烈的,却是那高居三十三天之上的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
这座象征着洪荒最高权力的神殿,此刻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所笼罩。
殿外的仙鹤灵禽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三百六十五根星辰柱光芒黯淡,仿佛也被那股恐怖的杀意所震慑。
“嘭——!!!”
一声巨响,那是极品先天灵酒盏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声音。
“该死!该死!该死!!”
东皇太一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尊贵无双的金乌帝袍此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足以焚尽诸天的太阳真火,死死地盯着昊天镜中那道立于首阳山巅的青色身影。
“时辰!又是时辰!”
“上次没能捏死这只蝼蚁,如今竟让他成了气候!”
太一越说越怒,头顶混沌钟虚影浮现,发出“咚咚”的沉闷钟鸣,震得虚空裂纹密布。
“杀了他!”
“大哥,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下界,哪怕拼着受天道反噬,也要将这时辰碎尸万段,将那人族彻底抹去!”
“此子不除,妖族难安!”
太一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是真的怕了,不是怕时辰现在的实力,而是怕那种看不懂的成长速度。
然而,面对太一的咆哮,御座上的帝俊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面无表情,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透过层层云雾,凝视着首阳山那道手持书卷的身影。
以往,每当太一冲动之时,帝俊总会是那个冷静的劝阻者。
他会谈大局,谈隐忍,谈圣人制衡,谈道祖法旨。
但这一次,帝俊沉默了。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在他眼中,时辰已经不再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也不再仅仅是一个有些天赋的变数。
“呼……”
许久之后,帝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厉色。
“二弟。”
帝俊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
“你说的对。”
太一闻言一愣,随即狂喜:“大哥,你同意了?”
帝俊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变得幽深无比。
“若是之前,吾或许还会顾忌圣人面皮,留他一条生路,待日后徐徐图之。”
“但今日,他造字立言,聚拢人族大势,这性质变了。”
帝俊伸出手,虚握前方,仿佛要将那遥远的人族气运一把捏碎。
“他已经不再是变数,而是吾妖族命中注定的劫数!”
“既是劫数,便不可留。”
说到这,帝俊转过身,看向太一,眼中杀意不再掩饰。
太一听罢,嘴角裂开一抹狰狞嗜血的笑容,周身火焰瞬间暴涨。
“大哥放心!”
“这一次,吾定让他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哪怕通天那厮来了,也救不了他!”
帝俊微微点头,却又摆手制止了正欲冲出大殿的太一。
“慢着。”
“大哥?”太一不解。
帝俊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阴狠的光芒,冷笑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是对付这等身负大气运之人。”
“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做得万无一失。”
“传令下去……”
帝俊的声音在凌霄宝殿内低低响起,一场针对时辰的绝杀之局,在这只言片语间,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