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麓,一座规模宏大的人族部落依山而建。
这里虽然没有仙家福地的祥云瑞彩,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坚硬的黑岩垒砌成高墙,墙上刻满了粗犷的符文,数以万计的人族在此繁衍生息。
然而此刻,这座部落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嗷呜——!!!”
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震动山林。
放眼望去,部落之外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巨型妖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冲击着部落的防线。
这是一支名为啸月的妖族部落,生性残暴,专喜吞噬生灵血肉。
“守住!绝不能让它们冲进去!”
城墙之上,一名赤发魁梧的男子手持燃烧着烈焰的石杖,怒吼声如惊雷炸响。
他浑身浴血,周身散发着玄仙巅峰的强横气息,每一次挥杖,便有滔天火海席卷而出,将冲上来的妖狼烧成灰烬。
此人正是人族三祖之一,燧。
在他身旁,有巢与缁衣亦是各显神通。
有巢操控土石,化作一道道地刺阻挡狼群;缁衣则祭出霞光灵衣,护持着那些受伤的族人。
在他们的带领下,部落内的青壮年战士并未退缩。
他们结成战阵,手持加持了法力的兵刃,怒吼着与妖狼厮杀在一起。
“杀!”
血肉横飞,法术轰鸣。
然而,战场的局势并未因此好转。
“哼,一群顽抗的蝼蚁。”
苍穹之上,妖云翻滚。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下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一尊体长千丈、通体银白如铸的巨狼踏碎虚空,缓缓走出。
它仅仅是屹立在那里,一股属于不朽金仙的恐怖威压便如大山般倾泻而下。
咔嚓——!
部落的防御阵法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人族战士被这股威压震得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啸月狼王,金仙大妖!
“燧,本王耐心已尽。”
狼王居高临下,那双幽绿的眸子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既不愿献出童男童女做血食,那今日便只能吾等自取了。”
“妖孽!你敢!”
燧须发皆张,眼中喷涌着怒火。
“我人族乃圣人所造,你若敢屠城,圣人必然降下灾劫。”
“圣人?笑话,你等不过圣人随手为之,圣人如何会在意尔等蝼蚁?”
狼王不再废话,它抬起右爪,对着下方的部落狠狠按去。
他盯上人族很久了,就是确定圣人不会管,所以才出手的。
当然,这些年来他也没有下狠手,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族与圣人瓜葛不小,所以只是吞了些作为血食,今日前来自然也是如此。
轰隆!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只遮天蔽日的银色巨爪凭空成型,带着粉碎山河的威势,对着整个部落当头拍下。
“挡住它!!!”
燧、有巢、缁衣三人目眦欲裂,疯狂燃烧体内精血,试图撑起一道屏障。
但在金仙法则的碾压下,他们的力量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充满肃杀的战场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紧接着,时空仿佛在这一刻产生了一刹那的停滞。
那只势不可挡的遮天狼爪,在距离部落头顶百丈之处,诡异地停住了。
不仅仅是停住。
那只蕴含着恐怖威能的巨爪,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侵蚀,毫无征兆地开始崩解、风化。
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了漫天银色的沙尘,随风飘散。
“谁?”
狼王大惊失色,浑身狼毛炸立,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心头。
“送你上路的人。”
虚空荡漾,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负手走出。
他神色淡漠,唯有一双银白色的眸子,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阴。
时辰并未多言,只是对着那狼王遥遥一指。
“逝。”
嗡——!
一道无形的时间涟漪瞬间扫过。
那尊不可一世的金仙狼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妖躯瞬间僵直。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原本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寿元,在这一指之下,被强行剥夺一空。
它并没有受伤,它是老死了。
呼——
一阵风吹过,巨大的狼尸化作飞灰,洋洋洒洒飘落,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指,金仙陨!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妖狼群见自家大王瞬间陨落,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发了疯似地四散逃窜。
而部落内的人族,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时辰缓缓落下,散去了一身冷意,目光温和地看向前方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燧,有巢,缁衣。”
时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感慨。
“一别数千载,别来无恙。”
“时辰?”
燧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石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快步冲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同胞,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燧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狠狠一拳擂在时辰胸口,随即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
“好兄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若非你及时赶到,今日这部落怕是保不住了。”有巢也是走上前,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金仙境界,时辰,看来你已经得大道。”缁衣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更多的是欣慰。
众人没有过多的客套与跪拜,有的只是同胞之间最纯粹的信任与亲近。
简单寒暄后,危机解除,众人回到部落中央的大殿。
时辰坐在石凳上,听着燧讲述这些年人族的发展。
虽然人族一直在扩张,但面临的生存环境却日益恶劣。
“时辰,你也看到了。”
燧叹了口气,指着大殿外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族人。
“我们虽然不弱,但除了这一身力气和简陋的五行术法,什么都没有。每一次战斗,都是在拿命换命。”
时辰闻言,目光扫过部落。
确实,人族战士作战极其勇猛,但方式太过原始。
他们空有一身法力,却不懂得如何运用法则,更没有系统的修行法门。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不仅仅是传承的问题。”
时辰站起身,目光变得深邃。
“我观族中新生代的孩童,虽然数量庞大,但体内的先天之气已大不如前。”
“若是没有合适的法门引导,不出万年,人族便会彻底沦为凡俗。”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燧、有巢、缁衣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这个问题他们早已发现,却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