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愣住了。

    “为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她杀了小舞！

    她抢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切！”

    “曾祖，您是昊天斗罗，您是大陆第一人！”

    “您帮我杀了她！

    杀了独孤雁！杀了独孤博！”

    “让整个独孤家，给小舞陪葬！”

    唐三越说越激动，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唐晨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只知道，曾祖来了。

    曾祖是大陆第一人。

    曾祖一定能帮他报仇。

    一定能！

    然而。

    唐晨只是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唐三，不是我不想帮你。”

    “是我……帮不了你。”

    唐三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唐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现在，是独孤雁的护道者。”

    “等她完成修罗第九考，我还要献祭给她，帮助她成神。”

    唐三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护……护道者？”

    “献祭？”

    “成神？”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曾祖，您在说什么？”

    “您……您怎么会……”

    唐晨苦笑一声，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了七十万年的往事。

    几十年前。

    他来到杀戮之都，追寻成神之路。

    他成功开启了修罗九考，一路高歌猛进，完成了前八考。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继承修罗神位，成为神界的神王。

    然而。

    就在他即将完成第九考的瞬间，罗刹神突然出手干扰。

    他的心智被侵蚀，走火入魔。

    意识沉沦，身躯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占据。

    从此，他变成了杀戮之都的王者，浑浑噩噩地活了七十万年。

    直到今天。

    独孤雁来到杀戮之都，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了血红九头蝙蝠王，唤醒了他沉睡的意识。

    “她救了我。”

    唐晨轻声说道：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够了。”

    “够了？”

    唐三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晨：

    “您就这样屈服了？”

    “您就这样认命了？”

    “曾祖，您是大陆第一人！您怎么能……”

    “大陆第一人？”

    唐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唐三，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靠着一头畜生的寄生，才能苟延残喘的废人。”

    “如果没有那头蝙蝠王，我的身体早就腐朽了。”

    “如果现在让修罗神力回归，我最多活不过三天。”

    唐三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唐晨，看着这个形销骨立、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就是昊天宗传说中的先祖？

    这……就是大陆第一人？

    “所以，您就甘心当她的护道者？”

    唐三声音沙哑：

    “甘心献祭给她？”

    “甘心……看着她为所欲为？”

    唐晨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唐三，你知道她现在的实力吗？”

    唐三一愣。

    唐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现在的魂力虽然只有九十七级，但她的魂环配置……”

    “两枚七十万年魂环，一枚四十万年魂环，其余全是十万年以上。”

    “全身魂骨套装，每一块都在十万年以上。”

    “极致之冰与极致之毒融合，还凝聚了魂核。”

    “再加上海神与修罗神的双重认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的她，就算是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也不是她的对手。”

    唐三瞳孔骤缩。

    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被他击败的女人，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

    唐晨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她体内还有一个灵魂，与她共生。”

    “那个灵魂，原本是一头二十万年的毒龙，献祭给了她，成了她的智慧魂环。”

    “但现在，那个灵魂已经被修罗神看中，将要承载修罗神位。”

    这是修罗神告诉唐晨的。

    唐三彻底愣住了。

    双神共主？

    两个灵魂，分别承载两个神位？

    这……

    这怎么可能？

    “所以，唐三。”

    唐晨看着曾孙，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你拿什么报仇？”

    “你连她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唐三沉默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泪水无声滑落。

    小舞死了。

    母亲留给他的魂骨被抢了。

    现在，连曾祖都要献祭给仇人。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唐三。”

    唐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柔和：

    “我知道你恨。”

    “我知道你想报仇。”

    “但有些事，不是光靠恨就能解决的。”

    “独孤雁……她走的路，已经远远超出了你能理解的范围。”

    “她现在，已经是半神了。”

    “等她完成双神传承，就是真正的神。”

    “你……还要报仇吗？”

    唐三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报仇？

    怎么报？

    用命去填吗？

    可小舞的仇，母亲的仇，就这么算了吗？

    “曾祖。”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

    “我……我该怎么办？”

    唐晨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变强。”

    “但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活下去。”

    “独孤雁不会放过你的。”

    “她知道你是我的曾孙，知道你是昊天宗的血脉。”

    “她之所以没杀你，是因为不屑。”

    “但等你离开杀戮之都，等你成长起来……”

    “她一定会杀了你。”

    唐三浑身一震。

    唐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以，你必须变强。”

    “强到……能让她忌惮。”

    “强到……能保护自己。”

    “强到……”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悲哀：

    “让我这个曾祖，在献祭之前，能安心地走。”

    唐三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能拼命地点头，拼命地磕头。

    唐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

    他轻声说道：

    “去吧。”

    “去变强。”

    “去活出自己的路。”

    “不要让仇恨，毁了你的一生。”

    唐三站起身，擦干眼泪，深深地看着唐晨。

    “曾祖。”

    他声音沙哑：

    “您的话，我记住了。”

    “我会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