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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土成圣的那一刻，洪荒各方势力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天庭，凌霄殿。

    帝俊手中的笔停在半空，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公文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幽冥的方向，面色铁青。

    那道鸿蒙紫气。

    他认得。

    红云陨落时，他亲眼看着那道紫气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找了很久，派人搜遍了洪荒每一寸角落，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他以为紫气回归了天道，以为那遁去的一再也不会出现。

    如今他知道了。

    那道紫气去了巫族，去了后土那里。

    太一从殿外冲进来，脸色难看得吓人：“大兄，后土成圣了。巫族现在有圣人坐镇，咱们——”

    “我知道。”帝俊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一咬着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殿中，看着帝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大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

    他眼中那种沉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帝俊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殿门口。他望着东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后土化轮回，从此不复巫族。她是平心，不是祖巫。”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不会帮巫族打仗。”

    太一愣了一下：“大兄怎么知道？”

    帝俊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后土若是还想打仗，就不会化轮回。

    她选择了一条与巫族截然不同的路，从今往后，她只是轮回之主，不再参与洪荒纷争。

    可那道鸿蒙紫气，终究是落在了巫族手里。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他不能不忍。圣人，不是现在的天庭能招惹的。

    “传令下去。”帝俊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所有针对巫族的行动，全部暂停。各部休整，养精蓄锐。”

    太一皱眉：“大兄——”

    “我说，暂停。”

    太一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殿内安静下来。帝俊站在门口，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后土成圣的消息传到巫族时，盘古殿中一片死寂。

    祝融跪在后土曾经坐过的位置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共工站在他身后，面色苍白。

    强良握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帝江坐在主位上，四翼收拢，面色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后土空出来的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后土留下了力量，能培养一尊新的祖巫。谁接？”

    没有人回答。

    帝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烛九阴身上。烛九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让后羿接。他箭道通神，血脉也够纯。

    培养起来，不会比后土差。”

    帝江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长白山，归元宫。

    归元坐在静室中，混沌葫芦悬于身前。

    他感应着那股从幽冥传来的圣人之威，神色淡然。

    后土成圣，他不意外。

    那道鸿蒙紫气当初消失时，他便猜到了它的去处。

    盘古留给巫族的东西，终究要由巫族来继承。

    后土化轮回，是盘古的后手，也是天道的选择。

    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归元收回思绪，心神沉入混沌葫芦。

    那方天地又完善了几分，天道在成长，生灵在繁衍，轮回在运转。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推进。

    后土成圣的风波还未平息，另一道消息便如惊雷般在洪荒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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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金乌，死了九个。

    消息传到凌霄殿时，帝俊正在与太一商议军务。

    禀报的妖圣跪在殿中，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陛下，十太子……十太子们出事了……”

    帝俊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那妖圣继续道：“十太子们去了汤谷之外，不知为何突破了东皇陛下布下的禁制，一路往洪荒大陆飞去。

    他们途经巫族领地时，金乌真火焚烧了数个部落。

    夸父追杀十太子们，力竭而亡。

    后羿赶到，连射九箭，九位太子……当场陨落，十太子逃回来了。”

    茶杯从帝俊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握着混沌钟的手剧烈颤抖。

    他布下的禁制，以混沌钟之力镇压，怎么可能被突破？除非有人从外面动了手脚。

    帝俊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周身金焰开始翻涌，越来越烈，越来越狂，整座凌霄殿都在那股炽烈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我的儿——”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殿外，羲和踉跄着冲了进来。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月华在身周紊乱地跳动，素白宫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帝俊，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晕了过去。

    准圣之躯，竟在得知丧子之痛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太一连忙上前扶住她，将她安置在旁的座椅上。

    伏羲从殿外疾步走入，河图洛书在身前疯狂旋转，面色凝重至极：“天帝，汤谷的禁制被人动了手脚。

    东皇布下的混沌钟之力被一股外力从外部侵蚀，在十太子们离开之前便已松动。”

    帝俊盯着他，双目赤红：“谁？”

    伏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雷泽。”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殿内的温度骤降。

    太一猛然转头：“雷泽？那个先天神圣？他为何要动我金乌侄儿？”

    伏羲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河图洛书在身前推演着那团混乱的天机，片刻后睁开眼，声音低沉：“雷泽与红云有旧。

    当年红云陨落，雷泽曾为其护道。

    后红云身死，雷泽遁走，从此销声匿迹。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为红云报仇。

    帝俊明白了。雷泽动不了天庭，动不了帝俊，动不了太一。

    所以他动了十金乌。

    “该死，该死，我要杀了巫族！杀了雷泽！”

    帝俊第一次如此愤怒，要知道这可都是他的子嗣！

    “天帝冷静，现在还没到决战的时候！”伏羲劝阻，毕竟刚刚经历一次大战，现在又来一次。

    天庭就算胜了巫族，也不会有任何底蕴，到时候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帝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另外一边。

    东海尽头。

    汤谷之外，虚空之中，一道身影静静站着。

    雷泽。

    他看着那只蜷缩在扶桑树下的小小金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九只，够了。

    红云道友，帝俊已经尝到了丧子之痛。

    你的仇，我报了。

    他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