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收徒真的与这蒲团有关的话，那么他们到底错失了多大的机缘。

    那可是圣人的弟子。

    特别是在紫霄宫坐的准提和接引，看向归元的眼神甚至充满了愤怒。

    原本他们还是能得到一个圣位的！

    就是因为此人多管闲事。

    鸿钧没有理会他们的所思所想，而是端坐云床，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先天神圣，神色无波，缓缓开口：

    “大道三千，皆可成道。然吾参悟至今，能明示于尔等者，有三。”

    “其一，以力证道。”

    他声音平淡，却在殿中激起无形涟漪。

    “此道亦可视作‘法则证道’。不假外物，不借功德，全凭己身参悟天地法则。

    直至将一道乃至万道推演至极致，以自身大道容纳万道。以无上伟力破开桎梏，证得混元。

    此路最为艰难，亦最是强横，然自开天以来，唯盘古大神曾行此路。”

    殿中一片寂静，毕竟谁也不能说自己能堪比盘古大神。

    而且法则证道，其实他们都知道，但只知道如何踏入混元金仙，却不知道如何踏入混元大罗金仙。

    目前看来，想要以法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几乎不可能。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鸿钧身上，期待其余之法。

    “其二，乃吾所行之路，斩三尸之法。”

    鸿钧继续道，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斩却善、恶、执三念，以先天灵宝寄托，三尸尽斩则道心澄明，贴近天道。

    待三尸圆满，再行合一，复归本我，可窥见圣人之境。

    此路取巧，借灵宝外力，借天道之便，然门槛明晰，有径可循。”

    不少神圣眼中亮起光芒。

    这正是他们当下正在摸索的道路，也是鸿钧所传道路，而且相比于已经以身化洪荒的盘古大神。

    很明显这条道路有鸿钧在前面指引。

    “其三，功德证道。”

    鸿钧顿了顿。

    “行大功德于天地，得天道垂青，降下无量功德。

    以此功德为基，亦可凝聚圣位。

    此路看似轻巧，然所需功德之巨，非寻常可想象，且成道之后，与天地因果牵连最深，束缚亦大。”

    他最后抬眼，目光仿佛穿透紫霄宫，望向无尽洪荒。

    “洪荒万千大道，无穷玄妙。吾所能言者，仅此三条。尔等当知，大道无涯，圣人所见，亦不过一隅。”

    言罢，鸿钧不再多言，直接开始阐述三条道路的诸多精微关窍、修行难点、乃至前人推演中曾遇的歧路与风险。

    道音恢弘，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就在讲道正酣之际，鸿钧忽然停下，目视虚空某处，淡声道：

    “法不传六耳，道不传非人。”

    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殿外混沌似有细微波动，旋即平复。有神圣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敢深究，只觉圣人手段，高深莫测。

    讲道继续。

    此番讲解“圣人之道”，比前两次更加深奥晦涩。

    诸多大道至理交织，天地玄机演化，时而如清泉流淌，时而如惊雷炸响。

    万年光阴，在道音回荡中悄然流逝。

    紫霄宫内道韵弥漫，法则显化如同实质。

    前排六个蒲团之上，归元、三清、女娲、鲲鹏，或凝神静听，或面露思索，周身道韵与讲道之声隐隐呼应，显然各有所悟。

    归元尤其专注。

    鸿钧所言的“以力证道”，与他正在摸索的“凝三炁”之路。

    虽有不同，却在大道根源上隐隐相通。他以永生世界的积累为基，不断印证、吸纳，完善自身道路的框架。

    而“斩三尸”与“功德成圣”的剖析，也让他对洪荒天道的运转、圣人权柄的根源，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但后排绝大多数神圣，则远没有这般从容。

    他们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迷惘，时而额角见汗，显是难以跟上圣人讲道的节奏。

    许多玄奥之处，如雾里看花，似懂非懂，只能强行以元神烙印下来，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即便是三清中的元始、通天，也偶有凝滞之处，需反复推演。

    唯有老子神色始终淡然，女娲因已斩一尸，听得较为顺畅，鲲鹏则气息幽深，看不出深浅。

    万年讲道，渐至尾声。

    当最后一缕道音在殿中缓缓消散，漫天异象也随之隐去。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众人仍沉浸在浩瀚道韵的余波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鸿钧垂眸俯瞰，缓缓开口：

    “圣人之道，已尽述于此。尔等……可有不解？”

    声音平和，却如暮鼓晨钟，将众人心神唤回。

    短暂的沉默后，蒲团之上，老子缓缓起身，执礼问道：

    “敢问道祖，依老师所言，三条证道之路，可有高下之分？又可否……并行？”

    此言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鸿钧目光落在老子身上，片刻后，方道：

    “道无高下，人分强弱。以力证道，根基最厚，前途最广，然艰难无比，古往今来，几无成例。

    斩尸之道，有径可循，然依赖外宝，三尸合一亦是大关。

    功德之道，看似捷径，实则因果最深，成圣之后，亦难超脱。”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至于并行……理论可行。然人之精力有限，大道无穷。

    分心旁顾，或可兼得些许便利，却易迷失根本，蹉跎岁月。

    如何抉择，在尔等自身。”

    老子若有所思，缓缓坐下。

    紧接着，元始起身，问出了另一个关键：

    “敢问道祖，圣人与混元大罗之间的关联，是何？”

    元始发问后，其余人才发现，之前鸿钧所言的成道有三，其中以力证道证道的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斩三尸和功德成圣，成就的乃是圣人。

    鸿钧神色淡漠：“圣人乃是位格，混元大罗金仙属于境界。”

    “圣人可为混元大罗金仙，而混元大罗金仙不为圣人。”

    “斩三尸乃得圣人位格，而后再度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功德成圣也是如此！”

    “圣人乃洪荒圣人，可受洪荒加持，元神寄托天道，不死不灭，万劫不磨。”

    “混元大罗金仙者，则不然！”

    对于鸿钧的解释。

    除却三清，伏羲，鲲鹏和归元以及斩出了一尸的女娲以外。

    其余人面对鸿钧所言的区别还是一知半解，但没有人再敢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