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回到长白山的归元宫时，女娲与伏羲仍在偏殿论道。

    见他归来，二人也未追问去处。

    洪荒修士各有缘法，深究反而不美。

    倒是龟灵乖巧地奉上灵茶，随后便安静侍立一旁，听候差遣。

    女娲目光落在龟灵身上，忽而开口：“归元道友，你这弟子修行进境颇稳。方才我观她运功，周身隐有五气流转之象。

    这‘大五行术’，当真玄妙。”

    伏羲亦含笑点头：“确是如此。

    寻常金仙欲凝胸中五炁，多靠水磨工夫吞吐灵气，往往耗费数万载光阴。

    可龟灵小友习此法不过万余年，五气已初具雏形，根基之扎实，竟不输某些太乙修士。”

    归元接过龟灵递来的茶盏，轻啜一口，方淡然道：“此法乃我早年推演所得。

    五行乃天地根基，若能明其相生相化之理，凝练五炁自当事半功倍。”

    女娲眼中泛起好奇之色：“道友推演之法，与洪荒常见路数似有不同。

    我观此法不仅直指五行本源，更有成套的修炼关窍、行功脉络，体系之完整，倒像是……历经无数代修士完善而成。”

    她顿了顿，复又笑道：“自然，洪荒万道皆可通途，或许只是我见识浅薄了。”

    归元神色平静，心下却微微一叹。

    女娲的感觉没错。

    永生大世界与洪荒，在修行之道的“体系化”上，确有差异。

    洪荒天地初开不过数元会，万灵修行多凭先天传承、血脉本能，或偶得机缘感悟。

    强如三清、祖巫，其道法亦多源自跟脚天赋，虽有通天之能，却未成严密体系。

    而永生大世界历经无数纪元，修行之路早已被无数前贤推演、梳理、完善。

    从肉身秘境到长生秘境，从神通修炼到大道参悟，每一步皆有法可依、有径可循。

    虽顶尖强者仍需绝顶天赋与机缘，但中下层修士的成长路径，却比洪荒清晰得多。

    大五行术便是如此，此法可不仅仅是永生之门所推演，而是永生之门演化出来的一方大世界内，所有生灵都在修行五行之道。

    直到纪元覆灭，化作大五行术成为永生之门的精华。

    这等“体系化”的传承，放在如今的洪荒，自然显得格外醒目。

    不过归元并未多言，只道：“大道三千，终归同途。

    体系完整与否，不过是路径不同罢了。洪荒天地广阔，机缘无数，将来未必不能走出更完善的路。”

    伏羲颔首称是，转而问道：“道友既已归来，可要再论‘凝三炁’之法？

    我这几日思索，觉得玄、元、始三炁对应天地生成，与斩三尸之善、恶、执，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三人遂又坐而论道。

    殿中清光隐隐，道韵流转。

    龟灵在一旁静听，虽许多精微处尚不能解，却也觉心神澄明，对五行之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如此光阴流转，忽忽千载。

    这一日，女娲周身忽有清光大放，一股浩瀚造化之气自她头顶庆云升腾而起，在空中缓缓凝聚。

    归元与伏羲同时停口，凝神看去。

    只见那造化之气翻滚流转，渐渐化作一尊与女娲面容相似女子虚影，手持一尊古朴小鼎。

    正是乾坤鼎虚影。

    虚影渐凝，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女娲庆云之中。

    女娲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流转，气息比之先前愈发圆融深邃，隐有一丝超脱之意。

    “恭喜道友，斩却一尸。”归元含笑拱手。

    伏羲亦面露欣慰之色：“恭喜妹妹。”

    女娲却轻叹一声，看向伏羲：“兄长，乾坤鼎乃师尊所传至宝，今被我用以寄托善尸……你之道途，却需另寻灵宝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当年乾坤老祖收她与伏羲为徒，赐下乾坤鼎。

    此宝内蕴乾坤造化，与女娲之道天然契合，她凭此斩尸，自是水到渠成。

    可如此一来，伏羲便失了最适合的斩尸之宝。

    伏羲摇头笑道：“妹妹何出此言？乾坤鼎与你大道相合，正该为你所用。

    我之道路，自有缘法。”

    归元闻言，忽而开口：“伏羲道友所言不差。斩尸之宝，贵在契合。乾坤鼎虽好，却未必是最适合你的。”

    他略作沉吟，续道：“依我看，道友善推演天机，掌八卦变化，河图洛书这两件灵宝，与你之道最为相合。

    若能得之，以河图寄托一尸，洛书寄托一尸，再寻一件契合天机、卦象的灵宝寄托第三尸……

    三尸皆与天机推演相关，未来三尸合一之时，阻力必小，或可直指混元。”

    伏羲眸光微动。

    河图洛书乃帝俊之宝，内蕴周天星斗、山川地理变化，确实与他所修八卦乾坤大道契合无比。

    若真能得此二宝斩尸，三尸皆系于“天机推演”一脉，未来合一之途，的确会顺畅许多。

    “只是河图洛书如今在帝俊手中……”伏羲苦笑。

    归元淡淡道：“机缘之事，难说得很。

    帝俊太一如今与巫族势同水火，又与三清、东华乃至我等皆有间隙。

    未来洪荒风波迭起，未必没有机会。”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女娲斩尸之后，需稳固境界，遂与伏羲告辞，回凤栖山闭关。

    归元送走二人，看向侍立一旁的龟灵，问道：“这些时日听道，可有所得？”

    龟灵恭敬行礼：“弟子愚钝，许多精微处尚不能解。但于五行相生、灵气运转之法，似有新的感悟。”

    “且演练来看看。”

    龟灵依言运功，周身五色光华隐隐流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渐成，虽仍显稚嫩，却已初具生生不息之象。

    归元微微颔首：“不错。你根基已成，往后可按此路稳步修行。若有不明，可来问我。”

    “谢师尊！”

    龟灵退下后，归元独坐殿中，望向西方。

    准提接引已得大因果术、大愿望术，西方复兴之局，算是布下了第一子。

    而他自己凝三炁之路，尚缺金、木、火三颗灵珠。

    “在圣人将出之前，得先将这三颗灵珠都寻到……”

    他心念微动，身形已自殿中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