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听到帝俊的话,心中念头急转。
他自然乐得看巫族与妖族冲突,最好两败俱伤,自己才好坐收渔利,毕竟相比于巫族和帝俊太一。
他的紫府洲根基还是太薄弱。
但眼下情势不同。
他是圣人亲封的男仙之首,统理洪荒男仙。
如果只是先天神圣当中的争斗,那他不插手也有理由,毕竟各凭机缘,只要不是超出范围的争斗。
他也管不了,也不能管。
东华也很清楚,男仙之首只是让鸿钧给他一个名头,而并非让他能直接统管男仙。
不然的话,直接册封他当做天帝不就行了。
何必只是男仙之首。
可若坐视十二祖巫围攻帝俊太一而不闻不问,传扬出去,还有谁会将他这“仙首”放在眼里?
威信一旦受损,往后如何约束群仙、推行秩序?
他连这个名头都没有了。
想通此节,东华不再犹豫。
他抬步上前,周身少阳清气豁然展开,如旭日东升,温和却不容忽视地横插进十二祖巫与帝俊太一之间。
“诸位祖巫,”东华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帝江、强良等人,“此地机缘出世,各凭本事争夺便是。以众凌寡,非洪荒正道。”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立场,又将争斗拉回“夺宝”的范畴。
玄冥眸光清冷,落在东华脸上,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又一个不怕死的。”
强良更是哈哈大笑,雷声滚滚:“东华?刚当上什么‘男仙之首’,就真把自己当棵葱了?要打架?老子连你一起揍!”
气氛瞬间绷紧。
帝俊见东华表态,心中微松,面上却依旧沉凝,只朝东华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一更是精神一振,混沌钟嗡鸣声陡然高亢,钟口对准祖巫方向,炽烈战意勃发。
三清冷眼旁观。
老子无为,元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通天则抱臂而立,似在衡量局势。
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并未动作。归元与鲲鹏静立原地,仿佛眼前冲突与己无关。
冥河血眸扫过,猩红剑意隐隐锁定祖巫中气息最暴烈的强良与共工。
羲和与太真悄然退后半步,显然不打算立刻卷入。
镇元子眉头微皱,红云则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十二祖巫却毫无惧色,反被激起凶性。
帝江低吼一声:“要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
兄弟们,先撕了这两只杂毛鸟,再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仙首’!”
话音未落,十二道血气冲天而起,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土……
十二祖巫齐动,煞气如海。
帝江身形隐现,一拳轰出,空间塌陷,直逼帝俊面门。
强良双锤裹挟万钧雷霆,当头砸向太一。
翕兹身化电光,瞬闪突袭东华侧翼。
其余祖巫各施手段,风雨雷电、水火土木交织成网,封死三人所有退路。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急转,星图山川虚影层层铺展,却在那蛮横血气冲击下明灭不定。
太一怒喝,混沌钟轰然震响,淡金波纹荡开,企图定住时空。
东华挥动龙头拐杖,少阳清光如旭日初升,勉强护住周身。
然则——
玄冥手中幽蓝冰矛骤然暴涨,矛尖寒煞竟隐隐冻结了河图洛书推演的轨迹。
强良雷锤与混沌钟音波悍然相撞,爆开刺目光团,雷煞竟顺着钟声反噬,震得太一气血翻腾。
翕兹的电光更快更刁钻,东华拐杖所化清光屏障被瞬间刺穿数处。
不过三五回合,三人已左支右绌。
帝俊脸色铁青。
他看得分明,祖巫手中那些奇形兵器与祖巫气血浑然一体,挥洒间威力竟不逊先天灵宝,更兼变化随心,防不胜防。
这绝非祖巫往日风格,定是得了什么秘法,战力凭空涨了三成!
“羲和道友!”帝俊急声喝道,“你也为仙首,岂容巫族如此猖狂?还请出手,共维秩序!”
羲和立于太真身侧,闻言神色平静。
她目光扫过狼狈的帝俊三人,又掠过虎视眈眈的十二祖巫,心中已转了数个念头。
出手?
凭什么。
东华这男仙之首是圣人亲封,她这女仙之首亦是。
可二人并无统属,更无交情。
若此刻站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羲和便成了东华的“附庸”,今后洪荒众生眼中,女仙之首岂非要矮男仙之首一头?
更何况羲和眸中清光微闪。
帝俊太一身负太阳星天命,气运绵长,今日绝不会死在此处。
至多丢些颜面,空手而归。
她何必掺和这浑水,平白与十二祖巫结下因果?
心念既定,羲和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却疏离:“帝俊道友言重了。
此间争夺灵根,乃是诸位先天神圣各凭机缘,何来‘猖狂’之说?
我掌女仙之事,此处却无女仙涉足,不便插手。”
言罢,她甚至微微侧身,与太真低声交谈起来,俨然置身事外。
帝俊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太一更是怒极,金焰几乎要从眼中喷出。
东华心头一沉,却也无话可说。
羲和此言滴水不漏,他这“男仙之首”的名头,此刻竟成了烫手山芋。
不出头是失职,出了头却无人呼应,反倒更显尴尬。
就这么一瞬分神,共工引动的滔天巨浪与祝融的焚天神火已交错扑至。
东华勉强以拐杖架住,却被水火交织的狂暴力量震得连退三步,喉头一甜。
东华连忙高呼,“吾以男仙之首的号召诸位男仙,还不朝这些蛮子动手?到时候若不是让这些家伙觉得我们可欺辱?”
在场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战场,对于东华的话充耳不闻。
一时间,东华脸色难看至极,这些人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中。
冥河冷笑,镇元子拉住了红云,至于其余人更是沉默不语。
帝俊见此,连忙高呼道:“三清道友,尔等为盘古正宗,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在外自诩盘古正宗的巫族胡作非为?!”
老子微眯双眼,元始和通天看向老子,只要老子动手,他们自然也要动手。
老子却说道:“吾等与祖巫的因果往后再算,这是两位和祖巫的因果,吾等便不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