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被冥河一问，其余几人也转过目光。
归元在守御同盟中虽无明言，却隐隐被视作主心骨。
实力是一方面，对洪荒走向的洞察亦是关键。
若无归元当初震慑帝俊太一，凤栖山未必能如此清净。
“我会去。”归元语气平静。
“为何？”冥河追问，“鸿钧成圣，威压天地，前去听道，便等于认他为首。以你性情，不像甘居人下。”
毕竟鸿钧这种行为已经是传道，他们平日传道也会异常谨慎，而非像是红云那般。
随意将自身大道外传。
而得到大道真传的，就会结下因果，起码他们会有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
可见归元之举，也不似说没有前路的样子，居然会选择去听道？
归元略一沉吟，缓缓道：
“利在于前路。洪荒修行，至今仍靠自身摸索、机缘拼凑。”
众人颔首，他们也都是先天神圣，几乎都要先天传承，可先天传承只能支撑他们到大罗境界。
哪怕是混元金仙，他们也不过是有一个念头，知道以‘法则证道’，可该如何法则证道？
如何以自身大道出发来证道混元金仙，这哪怕是他们都毫无头绪，或许也就只能因为归元插手。
而提前拜师乾坤老祖，且乾坤老祖还没陨落在道魔之劫的女娲和伏羲会有一点思路。
归元继续道：“鸿钧已走出了一条清晰的道。大罗之上，是为圣人。
这条路，他走通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当初道魔决战，我与鸿钧、杨眉、乾坤等人共诛罗睺。”
“我曾亲眼见他分出三尊与本体实力无二的化身，战力暴涨。”
“那应当就是他的大道体现。”
“相比起虚无缥缈、近乎无迹可寻的混元金仙之路，鸿钧的道，已可见、可学、可行。”
听到归元的分析，众人也是颔首，在前路未明的情况下，有前行者为他们开拓前路。
自然要好好学习，更别说也并非是所有先天神圣的存在都会真的如同鸿钧一般走出有别于混元金仙的道路。
到时候要是其余人随着鸿钧的步伐的更进一步，而你还牢牢锁在大罗境界的时候。
到时候道心崩碎都有可能。
归元话锋一转：“但弊亦在此。”“听圣人讲道，便是结因果，受其道韵浸润。鸿钧已为圣人，他的‘道’对听道者的影响，绝非寻常论道可比。”
“尤其是……”归元神色微凝，“鸿钧所修，与我类似，皆在‘包罗万象’，并非专精一系。
他掌造化玉牒，悟三千大道，其广度与深度，纵使未来再有他人证道，恐也难出其右。”
听到归元对鸿钧的推崇，众人也略有心惊，但听到鸿钧居然如同当初盘古大神那般感悟三千大道而证道圣人。
仅仅是感悟单一大道，乃至数条大道，就让他们极为吃力，而鸿钧居然是感悟三千大道而证道的存在。
难怪归元也想着前往紫霄宫听道。
“圣人道境，高屋建瓴。听其讲道，就如同站在他的‘道’之下仰望。所见所悟，皆在他框定的范畴之中。时间一久，自身道路难免受其牵引，甚至……难以挣脱。”
女娲听到这里，眉眼间浮起疑惑：“既然如此，归元道友为何还要去？你对自己大道向来坚定，不应愿受他人之道的影响才对。”
归元看向她，轻轻摇头：
“正因鸿钧所走，与我类似，皆是容纳万道之路，所以他对我的影响，反不如对你们那般直接。”
“你们或专修造化，或精研杀戮，或深钻土木……鸿钧大道若覆盖而来，你们自身之道易被其包容、牵引，甚至不知不觉间被同化。”
“而我本就走在与他相似的路上。他之大道再广，我也在走同样的‘广’。我不是站在一条支流里仰望大海，而是同样身处大海之中，虽不及他深邃，却不会被轻易淹没。”
“听他的道，对我而言，更像是观察另一片海的模样，借鉴其波澜壮阔之处，而非被迫改道。”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决断：
“前路已有人走过，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留下的脚印，也胜过在迷雾中独自摸索。”
众人听懂了，就是去听鸿钧听道，对归元来说是利大于弊的，而且比起他们所能得到的感悟更多。
需要承担的因果弊端反而更少。
但转念一想，想要如此的话，就得对三千大道尽数有所感悟。
这难度似乎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归元本身就是这样想的，他自信哪怕自己夺得圣位，顶多就是在一些事情上需要配合鸿钧，而并非完全对于鸿钧言听计从。
“吾还是去吧，明晰前路总归是好事，不然一团迷雾，难以前行。”冥河开口道，他已经做了决断。
伏羲和女娲倒是犹豫了，他们有乾坤老祖当做师尊，其实走混元金仙的道路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说要是乾坤老祖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了，他们循着乾坤老祖的道路走下去也并非不行。
没必要一定要去紫霄宫听道，只是说听到归元所说，他们也觉得有道理。
“吾等还是询问过师尊一番再说吧。”女娲最后开口道。
镇元子也陷入犹豫，求道对于他们来说乃是本能，无论是静修，争霸等等，也不过是求道的手段的。
这有前行者在前方指引，自然比起他自己摸索要好很多。
只是他的性子没有冥河那般激进，倒也有点觉得其实自己慢慢感悟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贫道考虑考虑！”
镇元子还是没有决断，他打算回去问问红云再论。
归元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帝俊和太一必然会前往，到时候要是他们因此更进一步。”
“所引发的洪荒局势必然会席卷四周，诸位道友就算不去紫霄宫听道，也得想办法增进自身。”
“想要于大浪当中屹立不倒，就必须自身就要实力硬。”
听到归元的告诫，众人点头，这他们自然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