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所化的金乌只觉周身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三十六片汪洋的重量。
每一片羽毛都变得重若山岳,飞腾之势骤减。
紧接着,北玄碑轰然落下。
那纯粹的、属于北方洪荒大陆的镇压意志降临,将他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死死“钉”在了虚空之中!
“唳——!”
金乌发出惊怒交加的厉啸,疯狂挣扎,太阳真火焚烧虚空,混沌钟剧烈震荡,试图破开这双重镇压。
但三十六瀚海虚影循环不息,消磨其力;北玄碑稳如不周,镇压其形。
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
而就在太一被短暂困住的这一刹那——
归元右手之中,那杆灰蒙蒙的盘古幡,终于真正显现。
他双手持幡,神色肃穆,周身道韵与盘古幡的开天真意瞬间共鸣至巅峰。
与此同时。
他再次运转那蜕变后的“诸神创世”神通。
神通中蕴含的“创世”、“纪元”道韵,尽数灌入盘古幡中。
与幡内那最原始、最纯粹的“开天辟地”之念融合!
“嗡——!!!”
盘古幡的幡面之上。
那幅模糊的、仿佛蕴含混沌生灭的道图骤然亮起,光芒之盛,照亮了整片被激战搅乱的时空!
一股令在场所有人心灵战栗、仿佛直面天地初开景象的恐怖威压,席卷八方!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归元身后,随着盘古幡的彻底苏醒与神通道韵的注入。
一道顶天立地、肌肉虬结、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撑开混沌、缔造洪荒无上意志的巨人虚影,缓缓凝聚浮现!
盘古虚影!
虽只是一缕由至宝道韵、神通意念与归元自身大道共鸣而显化的虚像,远不及真正盘古之亿万分之一。
但其出现本身,便代表着某种极致的“开辟”与“破灭”权柄的降临!
女娲、伏羲、计蒙、呲铁、英招,乃至一直强自镇定的帝俊。
此刻全都面色剧变,心神仿佛被重锤击中,难以呼吸!
帝俊在看到那盘古虚影随着归元动作,将目光投向被镇压的太一。
并且归元手中盘古幡缓缓扬起,做出“斩落”姿态时。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什么气度,什么谋划,什么未来布局,此刻全都抛诸脑后!
“太一!!!”
帝俊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再也顾不得之前默许太一单独挑战以维持的某种“公平”表象,更顾不得什么颜面。
头顶庆云之中,河图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轰然飞出,瞬间展开!
河图化作漫天星斗轨迹,洛书演化山川地理脉络,二者交织。
形成一座笼罩方圆数万里、包罗万象、防御推演一体的玄奥大阵,光华璀璨,道韵流转。
不顾一切地朝着被镇压的太一覆盖而去,试图将其护住!
然而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归元手中的盘古幡,已然挥落。
盘古虚影随之做出了一个简朴到极致、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斩破”真意的动作。
挥臂,下劈。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色彩,甚至那刚刚被激荡显现的时间长河虚影,在这一刻,都被一道光芒所吞噬、所覆盖。
那是一道灰蒙蒙的、仿佛由混沌直接凝成的斧光。
它并不浩大,却仿佛是所有“锋锐”、“破灭”、“开辟”、“终结”概念的集合体。
当其出现时,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一道光。
它轻易地切开了河图洛书仓促布下的星辰山川大阵。
连一刹那都没能阻挡,便哀鸣着破碎、黯淡!
斧光不停,继续落下。
划过了疯狂挣扎、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与绝望的太一所化的金乌脖颈。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切割声。
庞大炽烈的金乌法相,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刻。
那仿佛能焚尽星空的头颅,连同小半边身躯,与主体缓缓分离。
炽热的金乌神血如同岩浆瀑布般喷洒而出,将大片虚空染成凄厉的金红,血液中甚至有点点太阳真火本源在哀鸣中逸散。
“唳——!!!”
太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不甘与难以置信。
金乌法相迅速崩溃、缩小,重新化为人形,却已是拦腰而断的惨状!
上半身残存着混沌钟的微弱护光急忙逃离,下半身不断掉落。
帝俊肝胆俱裂,双眸瞬间赤红。
他再不顾其他,身形猛然炸开无穷太阳真火。
化作一道比太一之前更加璀璨、更加迅疾的金乌化虹之光,燃烧着本源,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撕裂虚空,瞬息间冲至太一残躯旁!
他一把抓住太一仅存的上半身,甚至来不及看归元一眼。
更顾不上那三位目瞪口呆的大罗,将全部法力灌注于化虹之术。
化作一道撕开天幕的金虹,亡命般朝着太阳星的方向远遁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只留下一道灼热而悲怆的轨迹。
归元缓缓收起了盘古幡。
同时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盘古虚影悄然消散。
三十六定海神珠、北玄碑、三面五方旗也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
他持幡而立,灰袍在因大战而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静静望着帝俊远遁的方向,并未追击。
云海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虚空被斩开的裂痕在缓慢弥合,金乌神血洒落之处仍在燃烧。
以及那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开天斧意,还在隐隐刺痛着每个人的元神。
计蒙、呲铁、英招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心目中近乎无敌的太一居然在执掌混沌钟的时候险些被当场斩杀,只剩半残之躯被帝俊拼命救走?
女娲与伏羲亦良久无言,望着归元那平静依旧的背影,心中震撼,如潮翻涌。
他们知道归元很强,却未曾想,竟强横至此。
“麻烦暂时清了。”归元语气平淡,“不过,与太阳星那两位,算是结下因果了。”
他的确没什么兴奋或者成就感。
毕竟面对过罗睺那般人物,可以说太一这些都算是小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