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宫正殿内,云气缭绕,灵光静谧。
鲲鹏与归元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白玉案,案上两盏灵茶微温。
鲲鹏抬眼打量归元片刻,忽然笑道:“恭喜道友,终是凝出气花了。”
归元端起茶盏,神色平静:“道友眼力依旧。”
“你早该凝练三花,却一直拖延至今。”鲲鹏摇头,“若非三花特殊,以你这般搅动大劫的底蕴,大道之花怕是都已孕育而出。”
归元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道:“大劫暂平,北方今后如何立足,道友可有想法?”
鲲鹏沉吟道:“北方经你多年经营,灵脉复苏,气象已非往日。
如今三族退隐,洪荒势力真空,正是稳固根基之时。只是……树大招风。”
“所以我早先便与冥河结了守御同盟。”归元放下茶盏,“此番我在西方,北方可还安稳?”
“多亏那盟约。”鲲鹏点头,“期间确有龙凤麒麟三族的残部流窜至北方边界,意图占据灵地。
冥河道友感应到气息,曾三次现身相助,虽未真正出手,但其血海气息一出,那些残部便自行退去了。”
归元微微颔首:“冥河道友倒是守诺。”
“自然,因果我也替你偿了。”鲲鹏说道,“你留下的那几株先天灵根,我分了一株‘寒月幽兰’送他,又赠了他一门‘北冥敛息术’。冥河颇为满意,言说日后可常往来。”
归元笑了:“如此甚好。这守御同盟,劫后依然有效。”
鲲鹏看向他,忽然问道:“你坚持维系此盟,是觉得……往后还会有类似的大劫?”
归元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道友以为,龙凤麒麟退隐之后,洪荒之中,谁最活跃?”
鲲鹏沉默片刻,缓缓道:“自然是我们这些未曾卷入劫中的先天神圣。”
“不错。”归元眼神平静,“有生灵处便有争端。修道之人,争资源、争气运、争道统。
并非所有人都如你我这般,愿守一方清净。总有人会走上三族旧路,聚势称霸,攫取洪荒权柄。”
鲲鹏皱眉:“你是说,下一个量劫,已在酝酿?”
“未必那么快,但大势如此。”归元语气淡然,“争道之争,从不止息。
三族不过是个开始。
待洪荒生灵休养恢复,新生代崛起,势力重新划分之时,便是因果再起之日。”
殿内一时安静。
鲲鹏良久才开口:“所以这守御同盟,是为将来做准备。”
“北方是我根基,也是你的道场。”归元看向殿外远山,“独善其身虽好,却需有自保之力。
冥河坐拥血海,超然物外,与他结盟,可互为呼应。
将来无论谁想动北方,都得掂量掂量血海的态度。”
“但现在守御同盟只有我们两方,还是比较少,需要扩张一番。”
鲲鹏放下茶盏,直言道:“既是要扩这守御同盟,人选须得谨慎。
如今洪荒,血海与我北方皆属势单力薄之辈,多一份助力自然是好。
只是……若招来些麻烦精,平白牵扯因果,反成负累。”
归元颔首:“正是此理。同盟贵精不贵多,首重心性稳妥,次看根脚实力。”他略作思忖,“伏羲、女娲二位道友,可入此列。”
“他们兄妹确是不错。”鲲鹏点头,“心性纯正,又与你有旧。你与他们相识已久,也有救命之恩,要不你去邀请?”
归元沉默了一番,“还是你去吧。”
“为何?”鲲鹏疑惑。
“因为乾坤老祖很可能就在伏羲女娲那……”归元越说语气越尴尬。
“乾坤老祖是何人?”
“乾坤老祖乃他二人师尊,亦是西方那一场大战的亲历者之一,修为已至混元金仙巅峰。”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混元金仙巅峰?”
归元语气顿了顿,面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最后在西方夺宝时,我算计了老祖一手,如今相见,怕是有些尴尬。”
鲲鹏先是一怔,随即失笑:“你竟能算计混元金仙巅峰?”
他摇摇头,正色道,“既如此,邀约伏羲女娲之事,便由我走一趟吧。你与老祖面子上须过得去,我去反倒合适。”
“有劳道友。”归元松了口气。
“此外,我倒想起一人。”鲲鹏沉吟道,“大劫期间,我游走洪荒时,曾遇一位道号镇元子的大罗神圣。
此人居万寿山五庄观,跟脚深厚,执掌地书,与世无争,却又古道热肠。
我与他论道数年,颇觉投契。”
“镇元子……”归元目光微动,“我曾听冥河提过,说他执掌地书,能调动洪荒大地脉络,防御之能堪称一绝。”
“正是。”鲲鹏道,“若他能入盟,于我北方乃至血海,皆是极大助益。
且此人性情宽厚,不涉争端,绝非招惹因果之辈。”
归元沉吟片刻,拍板道:“此人便由我去见。正好借此机会,也认识一番洪荒中其他隐世道友。”
“善。”鲲鹏笑道,“那便分头行事。你去万寿山,我往乾坤老祖道场。”
“好。”
二人议定,不再多言。
鲲鹏起身,黑袍微振,化作一道黑白之光遁出殿外,转瞬消失于北方天际。
归元独坐殿中,指节轻轻叩着玉案,喃喃自语:“万寿山,镇元子……地仙之祖么。”
他自然知道此人,的确是他守御联盟的最佳人选之一,只是鲲鹏不知道此人身上有个麻烦啊。
红云。
此人与镇元子是挚友,该如何做到让镇元子加入,而红云不加入?
要是他直言不让红云加入的话,怕是镇元子都不会加入了。
但他也不可能让红云加入,红云才是真正的因果聚合体。
“西王母,雷泽……”归元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号,多是那些在大劫当中明哲保身之人,活到最后之人。
这些也都是他的备选,他可以掺和大劫,那是因为有利益,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人牵扯入各类因果。
虽说大劫将起的话,牵扯因果并非是自己所能控制,但能规避就规避。
像是东王公这些家伙,他必然不可能与其交往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