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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罗睺动作
    归元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西方那夹杂着魔气的冰冷气息。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尸山血海的景象。

    听到了三族绝望的咆哮与哀嚎。

    感受到了那滔天的劫煞之气如何被诛仙剑阵贪婪吞噬,又如何为鸿钧等人创造出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而他归元,此刻既站在鸿钧的阵营中,谋取着灭世黑莲。

    又通过祖虎这只暗棋,隐约触碰着罗睺的布局;更顶着一个尚未彻底摆脱的“撑天”天命,与洪荒天地大势牵扯不清。

    他就像一颗意外落入棋盘的石子,既要借棋手的势,又怕被棋手随手抹去。

    既要谋取棋局中的宝物,又想在棋盘倾覆时保全自身。

    “夹缝求生……呵,真是贴切。”

    归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但下一刻,这丝弧度便化为坚毅。

    既然看穿了棋局,那便更要小心落步。

    警示已发出,能拖延多久,能改变多少,且看天意与龙族自身的运数。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暴风雨最终来临前,利用这争取来的、或许不长的时间。

    让自己变得更“硬”一些,让那“命运替身”更稳固一些,让手中的底牌……更多一些。

    他重新沉入心神,一边继续恢复调息。

    一边开始更深入地推演“命运替身驳接大仙术”的后续变化。

    ……

    西方须弥山。

    山顶之上。

    罗睺盘坐在蒲团之上,于他的四周似有无数杀戮,毁灭的道韵在翻滚。

    他正在聆听麾下关于四方局势、魔气侵蚀进度以及三族最新战况的禀报。

    一股极其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滞涩感”,如同最纤薄的蛛丝拂过道心,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那是……因果的扰动?

    罗睺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入自身与西方天地那庞大而精密的天地因果当中。

    他即是此方魔域,此方魔域亦是他道的延伸。

    借助这种近乎“合道”的状态,他对自身相关的因果脉络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

    然而,此刻当他细细追溯那丝扰动的源头时,却发现原本清晰如掌纹的因果线。

    竟在某一片区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混沌迷雾。

    他试图以自身权柄强行拨开迷雾,推演其后的真相,可得到的反馈却是一片空无,一种近乎“不存在”的混乱。

    不是被遮掩,不是被斩断,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异质”混淆。如同在纯净的水流中混入了无法相融的油污,破坏了整体的清澈与可追溯性。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在空旷的魔宫中回荡,下方禀报的魔将顿时噤若寒蝉,将头颅伏得更低。

    罗睺缓缓睁开眼,眸中寒焰跳动,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以及更深的审慎。

    “鸿钧……倒是长进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森然。在这西方地界,能如此隐晦又有效地干扰他因果感知的。

    除了那一直与他隔空角力的鸿钧,以及其身边那几个同样是混沌魔神转世的老家伙,还能有谁?

    定是他们又在暗中施展了什么诡异手段,企图扰乱他的布局,遮蔽自身天机,为最终那场决战做准备。

    “以为搅乱些许因果,便能阻我大势?天真。”

    他本就不完全依赖天机推算行事,更多是凭借对众生欲念、劫煞流转的精准把握,以及对自身绝对实力的自信。

    既然对方开始在这等细微处下手,反倒说明他们急了,怕了,决战之期已然不远。

    而这,正合他意!

    诛仙四剑淬炼已至最后关头,只差那最浓烈、最纯粹的劫煞之气浇灌,便能彻底圆满,展露其“非四同境不可破”的绝代锋芒。

    三族……正是这最后一把“薪柴”!

    既然鸿钧他们想玩阴的,想拖延,那他便再加一把火,将这锅已然沸腾的劫汤,烧得更滚、更烈!

    烈到足以焚尽一切变数,熔铸他的无上杀剑!

    心念电转间,罗睺已然有了决断。

    他目光如电,射向下方的几道魔影,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传令下去。”

    “其一,白虎一族及其所率精锐,按原计划东进,目标龙族太子。然需加倍小心,龙族或有警觉。若事不可为,便制造足够惨烈之冲突,务必令龙族将这笔血债,牢牢记在麒麟或凤族头上!具体如何行事,尔等自行斟酌,吾只看结果。”

    “其二,”罗睺眼中寒光更盛,“另遣三路魔使,各率一部精锐魔傀与彻底魔化的凶煞生灵,不必再如以往般隐匿挑拨。”

    “一路北上,袭扰凤族南方与中部交界之重要据点、资源产地,屠戮其附庸族群,手段务必酷烈,留下清晰的‘麒麟族’神通与气息痕迹!记住,是‘麒麟族’!”

    “一路南下,目标麒麟族散布于南方的支脉与盟友,同样以‘凤族’之名行事,焚烧其巢穴,掠夺其资源,务必激怒祖麒麟那个老顽固!”

    “最后一路,潜入中部,于麒麟与凤族势力交错、摩擦频繁之地,同时模拟两族神通,制造数起‘同归于尽’式惨案,要让他们彼此都坚信,是对方先下了死手,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凤族……尤其是祖凤,前次竟敢隐隐察觉并拦阻吾之计划,虽未成,亦属不敬。此番,便重点‘关照’他们。”

    “谨遵魔祖法旨!”下方魔影齐齐应诺,声音中充满狂热与杀戮的欲望。

    “记住,”罗睺最后告诫,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不必追求一举覆灭其重兵,而要像最毒的跗骨之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持续不断地放血,制造恐慌,点燃仇恨!要让他们杀红眼,杀到理智尽丧,杀到气运沸腾反噬!届时,便是吾之魔剑,畅饮劫煞之时!”

    “去吧!”

    魔影消散,宫殿重归寂静,唯有那翻涌的魔气,似乎更加活跃、更加暴戾了几分。

    罗睺独自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手指再次缓缓敲击起来,眼中幽光闪烁。

    鸿钧,你以为搅乱因果,便能拖延时间,稳坐钓鱼台?

    殊不知,在绝对的力量与疯狂的杀戮面前,一切算计,都将被滚滚劫煞洪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三族,注定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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