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盘坐在一座灵山深处,四周被玄元控水旗悄然笼罩,天机紊乱,气息隔绝。
他将那暂代气花、用以封印四象魔神的三十三凶煞至宝取出,悬浮于身前半空,宝光幽暗,煞气流转。
他指尖勾勒道纹,将推演已久的“诛仙纳煞”大阵缓缓刻入每一件至宝深处。
随着道纹不断烙入其中,三十三凶煞至宝的品质也在不断上升。
同时之前所收集的尸首也不断炼入其中。
此宝身上的混沌凶煞越发地恐怖,就连归元这主人都赶到一点心惊。
这随意一件都能让一尊大罗彻底被凶煞消弭,化作三十三凶煞至宝的资粮。
岁月无声流逝,山中不知年,转眼竟已过去数千载。
那三十三件凶煞至宝的模样,渐渐生出变化。
原本以梼杌残魂为主导的凶戾气息。
在四象魔神混沌凶煞的不断炼化与侵蚀下,竟逐渐融合蜕变,化出一道归元也未曾见过的狰狞虚影。
非兽非魔,似有无数面孔重叠,煞气凝如实质,仿佛自混沌深处爬出的禁忌之物。
归元仔细感应,心中估量。
这三十三至宝如今单论威能,已不逊于先天极品灵宝,只是终究是后天炼成,内里并无先天大道烙印。
若硬要划分品阶,也只能算是后天极品灵宝。
改造既毕,他挥手撤去大阵,灵山之外天光清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正要起身,怀中却忽有微光一动。
归元翻手取出一根深灰色翎羽。
这是之前他离开北方的时候,鲲鹏所留。
若有紧急之事,便会借此传讯。
此刻翎羽正微微发烫,一道神念自其中涌入归元心神:
“归元道友,凤族金凤已至北方,明里暗里探听‘纪元’踪迹。”
“虽暂被我敷衍过去,但她仍在北地徘徊搜寻,恐不多时便会察觉你与‘纪元’之间的关联……速归。”
归元眼神骤然一冷。
金凤?
他自然知道凤族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北方,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对北方再度下手。
而且来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现在归元背靠龙族,对于洪荒的局势也不在是当中像是北方的宅神一样。
一问三不知。
三族除了三祖这很明显就是混元金仙的存在,各自还有一尊已经在走混元金仙道路的存在。
龙族烛龙。
凤族金凤。
麒麟族元麟。
虽说还没到混元金仙,但是已经到了极其之深的层次,就差一步就能到混元金仙。
也难怪在龙汉初劫之后。
三族都成这样了,龙族居然还能盘踞四海,甚至还有踪影。
这三尊元老级怕是在大劫当中存活下来,当做底蕴了。
就连巫妖两族都没有对三族有太过的举动。
“不过招惹我……”
归元喃喃道,北方是他的根基,而且以他用‘纪元’的身份在三族的战场这样的表现。
要是真的暴露他就是纪元的话。
怕是之后源源不断的麻烦都会前来。
得尽快将这金凤处理掉,起码要将其逼退。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没入虚空之中,大时空术与大挪移术同时运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折叠,光阴如流。
……
数百年光阴在归元脚下如流水般掠过。
当他再度踏足北方大陆时,迎面而来的气息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长白山祖脉深处那持续了无数元会的煞气源头被他以净世白莲镇住大半,又在祖脉中涤荡清除。
如今虽未彻底净化,却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疯狂喷吐污浊。
天地自有修复之能。
失去源头持续侵蚀,北方大陆在漫长岁月里终于得以喘息。
高空之上,那终年笼罩、令人窒息的暗血色阴云已然淡去,换作一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天色依旧阴沉,却不再透着死寂。
寒意依旧刺骨,风霜如刀,但对洪荒先天生灵而言,这等气候不过寻常。
荒原上开始有零星耐寒的灵草钻出冻土,极远处甚至能望见小片墨绿色的针叶林。
大地深处,那些曾被煞气淤塞损坏的细微灵脉,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流动。
归元站在长白山脉一处峰顶,灰袍在凛冽山风中纹丝不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寒清冽的灵气涌入肺腑。
虽远不如东海或中部丰沛,却再无往日那股令人烦躁的凶戾杂质。
“总算……有点样子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北方是他的根,哪怕他四处奔波,谋划深远。
这片荒凉天地始终是他心底最重的一块基石。
“归元道友!”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下一刻,幽影破空,黑袍翻飞的鲲鹏已落在他身侧。
“你可算回来了。”
鲲鹏语速略快,“你走这些年间,北方倒还安宁。只是约莫千年前,凤族金凤亲至,在北地徘徊不去,明里暗里打探‘纪元’踪迹。”
归元神色不变,只抬了抬眼皮:“仔细说。”
“她先至北冥寻我,言辞客气,却句句不离‘纪元’。”
鲲鹏皱眉,“只道凤族听闻北方有隐士大罗,神通惊人,特来结交。
我推说不知,只道北冥荒僻,偶有访客亦不留名。她表面信了,却未离去,这些年来在北地四处游荡,似在搜寻什么痕迹。”
“此人毕竟是凤祖胞妹,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踏在混元金仙门槛上。”
“她在北地久留,终究是个麻烦。道友打算如何应对?”
归元静静听着。
“自然是请她离开。不过,不是以‘纪元’的身份。”
鲲鹏微怔,随即了然:“你是说……”
“纪元是龙族客卿,猎杀凤族麒麟族大罗,此事在北地之外早已经风声鹤唳。”
归元缓缓道:“但知道‘纪元’即‘归元’者,除你之外,龙族之中亦只寥寥数人。”
龙族内部知晓归元即是纪元的,便只剩赑屃等核心太子,且皆已默契遮掩。
特别是知道归元去过东海的。
像敖摩以及当初一些知道当初东海上发生争斗的生灵,许多都死在了战争当中。
他之前还想着寻个机会让敖摩去送死。
无论是为了保住蓬莱三岛的秘密,还是说保住他与龙族接触过的消息。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死在战争当中。
归元也不知道,但只要是死了就行。
所以。
如今的归元只是北冥孕育的一尊古老龟族神圣,坐镇北方,清净自守。
而纪元,则是龙族麾下来历神秘、手段狠辣的大罗客卿,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归元说:“金凤要寻的是纪元,与归元何干?她既来了北方,我这地主,自然该出面‘招待’一番。”
鲲鹏沉吟片刻,点头道:“如此也好。只是金凤毕竟非同小可,道友需谨慎。”
“我自有分寸。”归元转身,看向鲲鹏,“还要劳烦道友一事。”
“但说无妨。”
“我归来的消息,可稍后‘无意’间让金凤知晓。她既对纪元执着,听闻北方正主现身,必会来探,无论什么目的,先见过再说。”
鲲鹏会意,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幽影消散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