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目光一凝。
此人带给他的感觉，与当初那梼杌之王同样有大罗灵机。
梼杌像是即将干涸的污浊泥潭，而眼前这道人，则如同无边无际的浩瀚东海。
自己刚才那突然说出的话，怕就是因为乾坤老祖的影响。
道人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伏羲与女娲身上，声音平和：“尔等亦可称我为乾坤老祖。”
他看向伏羲与女娲：“你二人秉承先天阴阳而生，所行之道，暗合天地演化，万物造化之理。
按我的推演。
需待你等自身触及大罗门槛时，方会感应到此地，入我洞府，承我道统。”
话音微顿，乾坤老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归元。
脸上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却未曾想，变数已生。”
他对着归元微微颔首，“贫道见过归元道友。”
归元心神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北方归元，见过乾坤道友。”
归元也认出此人了，龙汉初劫主角是龙凤麒麟没错，可在背地当中还有另外一个劫难。
就是让西方灵脉尽损的道魔之劫，其中鸿钧便是召集了诸多老祖级别的存在，前去围杀罗睺。
只是最后，似乎除了鸿钧和杨眉以外，都陨落在劫难当中。
混沌魔神转世，这等跟脚可比他们先天神圣还要离谱。
乾坤老祖不再寒暄，目光重回伏羲与女娲，直接问道：“既已至此，机缘在前。尔等可愿受我传承，入我门下，为我弟子？”
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迟疑。
他们能感知到乾坤老祖乃是大罗境的绝顶大能，但自身亦是先天神圣，跟脚不凡，岂愿轻易拜师？
乾坤老祖似能洞悉他们心思，淡然道：“我前身乃混沌魔神，执掌乾坤大道。
开天大劫后，一缕残灵转生洪荒，化为今世的乾坤老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之境。”
归元心神震动，原来不是大罗，而是更进一步的混元金仙？
“我即将远行，处理一桩要事。留下传承，非为束缚尔等，只为道统延续。
你等可还记得，诞生之初，灵智蒙昧之际。
冥冥中曾有道音为你们讲解天地至理，护持尔等真灵不昧？
那便是贫道。”
女娲忍不住开口：“可当初，分明是祖凤她……”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洞天福地叫做凤栖山，那一处地方与祖凤有关。
乾坤老祖轻笑一声，打断道：“祖凤？彼时她欲掠夺尔等先天阴阳本源，用以孕育其后裔。
是贫道暗中出手阻拦，她最终只得了一丝边缘气息离去。
随后，更是我以乾坤鼎为尔等重塑本源，稳固跟脚……”
随着他的话语，伏羲与女娲真灵深处，某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起来。
那模糊的道人身影，那温养本源的鼎状虚影，那浩瀚的乾坤道韵。
瞬间与眼前的乾坤老祖重合。
归元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等隐秘，难怪鸿钧会将乾坤鼎给女娲。
看来这本就是属于女娲之物，或者说是乾坤老祖留给女娲的。
伏羲与女娲再无犹豫同时躬身，郑重跪拜而下：“弟子伏羲（女娲），拜见师尊！”
“善。”
乾坤老祖颔首，屈指一弹，两道蕴含无穷奥妙的灵光没入两人眉心。
伏羲与女娲身躯剧震，周身道韵自然流转。
先天阴阳二气显化，于身后交织成一副朦胧的太极道图，显然已沉浸于传承之中。
安排好弟子，乾坤老祖再次看向归元，目光深邃：“以你的跟脚底蕴，本该与三祖等同列，于凶兽大劫便大放异彩。
可惜，你诞生之地本身乃是当初最多混沌魔神凶煞留下的地方。”
他顿了顿，好奇道：“而且神逆当初还诞生于北方。
导致你真灵内凶煞堆积，如今能成功化形而出。
难怪，难怪会成为我这两个弟子的变数。”
听完乾坤老祖对自身跟脚的解释。
归元闪过明悟，原来自己除却‘撑天’天命，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这个。
或者说。
是因为混沌魔神的混沌凶煞导致他无法化形为因，所以洪荒天地所给的‘撑天天命’为果。
并非天命决定跟脚，而是跟脚决定天命……
‘可因为时间久远，哪怕凶煞减少，可天命已经落到我的身上，所以依旧无法化形。从而因果颠倒。’
‘因天命而无法化形。’
理顺其中的因果之后，归元吐了口气，之前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哪怕自己化形都无法躲避这‘撑天天命’。
洪荒最重因果，特别是与天地的因果。
如果这‘撑天天命’是天地之因，他想要彻底解决怕是极为困难，而如今看来。
既然这二者因果可以转化，那就说明并非不可解决。
果然，还是得解决北方的煞气，聚拢功德气运，增强自身修为。
乾坤微笑道：“看来道友心中所惑已然解开。”
归元听罢，心中许多疑惑豁然开朗，他朝着乾坤老祖郑重一礼：“多谢道友解惑。”
乾坤老祖摆了摆手，神色平和：“不必谢我，不过是偿还因果罢了。
若非你提前引他二人来此，我也无法这般早便为他们铺路，了却这桩心事。”
“况且，当年凶兽量劫，吾等与神逆麾下征战，确实波及北部，损了地脉，结了因果。
今日为你解惑，也算应当。
你若有其他疑问，但说无妨。”
归元闻言，也不客气，直接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敢问道友，大罗之路，究竟该如何走？”
乾坤老祖闻言，反问道：“你此刻，不已经在路上了吗？”
“你欲效仿盘古，纳三千法则于一身，铸就自身大道。此志恢弘，气魄极大。”
乾坤老祖道：“先不论你的心气，看来你在一踏入这不周天柱不久，就已经得到了盘古传承？倒是让人好生羡慕！”
“怕是连我都眼热这份机缘！”
此话一出。
归元心神一凝，看向乾坤老祖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乾坤老祖只是看着归元。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僵硬起来，乾坤老祖忽然笑道：“若是我尚未踏入混元金仙之路，怕是也忍不住对你下手。”
“但如今我大道已经前行过半，再难改易！”
这一句话，打消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