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安不是没和邓玉臻同床共枕过，不过那时她有身孕，他从不闹腾她。

    但现在他的目光过于灼热，像是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描摹他的眉眼、鼻梁、脸颊，而后食指轻轻抚上他的唇。

    她的拇指摩挲他的下巴，指尖描绘着他的唇线，来来回回。

    邓玉臻呼吸急促，声音有些沙哑：

    “安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许乔安原本想逗他，此时却又有点儿后悔，不会过火了吧。

    但这个时候怎么能怂？她轻启朱唇：

    “勾引你呀！”

    邓玉臻低笑一声。

    她在身边，他的魂魄都不守舍，还需要她勾引？

    她是小瞧了她在他身上的魅力，还是小瞧了他拼命压制的欲望？

    “大小姐，你……成功了……”

    邓玉臻贴近她，薄唇覆上了那抹嫣红。

    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的手在她腰间流连，却怎么也解不开系带。

    他有些尴尬，略起身，两只手一起研究了下，才终于解开系带。

    许乔安忍不住一声轻笑，邓玉臻涨红了脸：

    “笑什么……我以后多练练……”

    许乔安笑不出来了，他的手探入了里衣，轻拢慢捻。

    密密麻麻的吻，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锁骨，一路向下……

    暧昧的轻吟中，两人都有些失控。

    许乔安没想到，和邓玉臻的第一次，会是在这样荒山野岭行军途中。

    虽然有些不够完美，但那个人是她早就认定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邓玉臻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下来，躺回去，将许乔安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再等等！等回去，我们就大婚！”

    那是他爱慕了多年的人，是死了也从另一个世界挣扎回来的人，是他愿意用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去守候的人……

    他希望多年后他们想起第一次，是完美的体验，而不是在这样荒山上。

    身边还有个孩子，注定不能尽兴……

    他躺了半晌，许乔安乖乖地躺在他怀里，没有再撩拨他。

    可他身体实在紧绷得难受，他将她的衣襟合拢：

    “安安，我们出去走走吧。”

    两人整理好衣衫，将孩子的被褥裹得更紧了些，前后脚走出帐篷。

    春天的夜，带几分冷，好容易吹散了些旖旎情思。

    两人沿着湖边走，牵着手，遇到凹凸不平的路，邓玉臻便伸手将她抱下来。

    总得找些话题聊聊，许乔安问：

    “辽国是什么样子的？”

    邓玉臻认真想了想：

    “如今没有战乱，和汴京城差不多。这几年重商重农，勉强大家都能吃饱饭。”

    那是做得很好了。

    辽国国土面积不算大，只有天枢国的一半左右，即使如此也拥有近亿人口。

    能让这么多人吃上饭，不打仗，已算是太平盛世。

    “那年战乱的摄政王怎样了？”

    邓玉臻的手倏地一僵，垂眸看向许乔安。

    他将她看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地问：

    “安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那么好……你会不会后悔？”

    许乔安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与他相识多年，他的为人她怎会不清楚？他温和，聪明，有手段，不管学什么都很快，不管做什么都能成。

    他是个很好的人，一个本质上就很好的人。

    但现在，他眼中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许乔安莫名有些不安：

    “玉臻别这么说自己，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邓玉臻苦笑了一下。一个好人，是坐不上那么高的位置的。

    一个好人，也无法在皇宫里活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将她带进宫里，到底是不是对的。那里的云诡波谲，不是她能够抵挡得住的。

    但没关系，他足够狠，谁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就别怪他要杀人。

    反正已经杀了那么多，他的双手早已沾满血腥，只要他还活着，谁都别想起什么歪心思。

    不过，她也该有所心理准备：

    “摄政王两年前被抓了。他派人去宫里偷咱们安玉，被我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他被杀了，他的全家也被杀了，和他有关的近臣，都被杀光了。那一次，我下令诛杀了九百多口人。”

    许乔安的身子微微一颤，握着他的手缩了缩，然后更紧地握着他的手。

    她早知道，他能登上皇位，背后定是血流成河。

    他不是嗜杀的人，那些人罪大恶极，都该杀。斩草除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是罪过。

    她当年也曾灭了蓝家满门，其中不乏有无辜的人，但她顾不上了，她要保证她的孩子安全，所以她很理解邓玉臻：

    “如果是这件事，你更无需说自己不好。如果他们不死，你和孩子就有危险，我知道的。”

    邓玉臻拦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头发，知道她还是想得简单了。

    但已经足够，她愿意相信他，就足够了。

    春天的野外，格外不宁静，青蛙抱对聒噪，野猫在草丛里叫得欢。

    两人走了许久，邓玉臻才带着她往回走。

    将领们的帐篷和士兵们隔开有段距离，许家姐妹俩的帐篷又刻意和将士们分开。

    快要走到他们的帐篷时，忽然又听到一阵可疑的声音。

    石彦舟在叫“云儿，别抛下我”，许凌云“嗯……嗯……啊啊”地回应他。

    帐篷摇摇晃晃，里面两人也不知道收敛着些

    ……

    邓玉臻停下脚步不走了。

    许乔安羞红了脸，她可没有听妹妹墙角的嗜好。

    她甩开他的手，低头钻进自己的帐篷。

    孩子踢掉了被子，她伸手帮孩子盖好，眉眼间尽是温柔。

    邓玉臻在门口站了会儿，终是没有进来：

    “安安你先睡，我再出去转转……帮他们巡逻一圈……”

    许乔安由着他去了，自己钻进了被窝。

    其实，他可以不必忍得那么辛苦的，她又不介意那么多。

    可能，他也是紧张吧……

    许乔安这一夜睡得不错，她这几天赶路，着实有些累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邓玉臻在身后抱着她，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转过身，看到他盯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

    她伸手环上他的腰身：

    “早上好啊！嗯，你好像没睡好，是我回来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