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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问芙回头,便看到荣清朗走了过来。
一股大力从侧面撞过来,秦子昂整个人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二十出头,穿着白色卫衣,黑色工装短裤,眼神很冲。
“你谁啊?”秦子昂扶着墙壁站稳。
荣清朗没理他,转身看着虞问芙,“你没事吧?”
其实准确来说,虞问芙和荣清朗并不算认识,
就是上次荣清朗买了代金券拿给奶奶,虞问芙去荣婆那儿时恰好看到了代金券,听荣婆聊起自己的孙子,这才大概猜出了那个每周六都来的年轻男子的身份。
她摇摇头,“我没事,你是阿朗吧?”
荣清朗点点头。
“听荣婆说,你周六才过来。”
“嗯,我爷爷快不行了,我奶奶给我打电话,我就赶过来了。”
虞问芙一急,她昨天晚上还去看了荣伯的,怎么突然病重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快去看荣伯吧,他在医院还是在家?”
“在家。”
两个人向庙街跑去。
秦子昂站在原地思索。
虞问芙不答应和他和好,难道是新交了男朋友?
-
他们赶到的时候,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荣婆坐在床边,握着老伴的手,眼眶红红的。
几个老街坊邻居站在门口,有的低头抹泪,有的小声说着什么。
药味混着老屋特有的樟木气息,让气氛显得更闷。
看到荣清朗他们过来,街坊邻居就走了。
荣婆看到他俩,抹抹眼睛站起来,“阿芙,阿朗,你们来了。”
荣清朗跪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爷爷,我来了。”
荣伯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珠忽然有了一点光。
他认出了自己的孙子,嘴角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枯瘦的,青筋凸起,手指微微蜷着。
荣清朗握住他的手。
荣伯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他盯着荣清朗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阿朗,你……回来啦。”
荣清朗的眼泪流的更凶了,点头如捣蒜:“我回来了,爷爷,我回来了。”
荣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摸他的手,“好,回来就好。”
虞问芙走过去,站在床边。
荣伯躺在那里,似乎比昨晚见面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荣伯。”虞问芙轻轻叫了一声。
荣伯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眼皮又垂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他喘了几口气,又看着虞问芙,“阿芙,汤圆……”
虞问芙点头,“荣伯,你放心,荣记汤圆的老配方永远都不会变。”
荣伯嘴角动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荣伯的呼吸越来越弱,每喘一口气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荣婆端着一碗温水,用小勺喂他,
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水从嘴角流下来。
荣婆用毛巾擦掉,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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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荣伯又叫了一声。
荣清朗凑近,握着爷爷的手,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爷,爷爷,阿,阿朗在这里。”
荣伯看着天花板,声音断断续续的,“爷,爷爷求你,一,一件事,你,你跟你阿芙姐学,学做汤圆。”
荣清朗哭着点头,“我学,我一定学。”
荣伯又看着虞问芙,“阿芙,你,你教教阿,阿朗。”
虞问芙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好,荣伯,我答应您。”
荣伯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了一些。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荣伯又睁开眼,看着荣婆。
荣婆凑过去。
荣伯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你辛苦了。”
荣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辛苦什么,你才辛苦。”
荣伯嘴角动了一下,“我走了,你,你好好过。”
荣婆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你走你的,别管我。”
荣伯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没再睁开。
他的呼吸慢慢变弱,变轻,像一根线,越拉越细,几个小时后,断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荣婆伏在他身上,再也控制不住了,放声大哭。
荣清朗跪在地上,头埋在床沿,哭得浑身发抖。
虞问芙并没有哭出声,她站在床边,握着荣伯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
她慢慢松开,擦了擦眼泪,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走到荣婆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荣婆,注意身体。”
荣婆抬起头,看着荣伯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这辈子,没享过福。”
刚说了一句,她就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握着荣伯的手,不肯松开。
听到哭声的街坊邻居又来到了。
荣清朗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睛,两眼茫然:“阿芙姐,我……”
他说不下去。
虞问芙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怕,有我呢,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爷爷的后事要办。”
荣清朗点点头。
-
帮荣清朗办理完荣伯的后事,虞问芙和荣清朗坐在桌子边。
自从荣伯离开,荣婆便心情不好,今日已经早早进屋躺下了。
眼前是一碗没动过的蜜汁叉烧饭,是虞问芙买来的。
想起荣伯的样子,虞问芙还有点恍惚和唏嘘。
人死如灯灭,前几日还躺在床上的人,转眼间就从这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把饭朝荣清朗推了推,“阿朗,吃点东西吧。”
“阿芙姐。”荣清朗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哽咽,“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
“我明明答应了爷爷,说要跟着你学做汤圆,但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好不容易进了中环,我不想回来。”
“可是爷爷走了,奶奶又是一个人,她身体也不好,我如果不回来,她怎么办?”
虞问芙点头,“爷爷让你学做汤圆,并不是让你一辈子拴在灶台边,他只是怕荣记汤圆这门手艺失传,只是怕街坊邻居吃不到这口味道。”
顿了顿,她继续说:“但是爷爷更怕你过得不开心。”
荣清朗看她,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