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和现实宇宙同步。
也就意味着,阻拦在翁法罗斯与现实之间的壁障,已经消失。
翁法罗斯...距离触及现实,只有一步之遥了。
此刻,沉重的命运仿佛凝作了实质,压在众人肩上。
“一旦失败,寰宇都将陷入铁墓的灾厄”
这一可能性,几近令人窒息。
“我们会让银河的命运驶向正轨”
望着远处的可怖景象,穹握紧了拳头。
“银河的命运在此一役,而胜利必将属于银河联军!”
是啊,那命运如此沉重,可穹的内心却是隐隐激动。
因为胜利就在眼前。
至于失败...
开拓绝不会失败!
他们一定会带着翁法罗斯的命运,抵达灿烂的星海!
“哟呵,心态很好啊,记得保持”
黑塔的身影紧随着螺丝咕姆出现,一来就看见穹在那做着战前动员。
“到时候,你们冲在最前线,所有人可都看着呢,不要掉链子哦”,她调侃道。
某些时刻,穹总是能展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领袖气质。
仿佛是在引领着开拓的道路。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各种事件里,悄无声息的成为焦点。
甚至成为白厄和昔涟心中的英雄吧。
“但,还有一件事,各位理应知情”。
“博识尊,已向翁法罗斯投来了目光”
“计算中的时刻将要来临。这一战的结果,会成为“智识”数算的新锚点”
而当战前动员刚刚结束,一则十分微妙的讯息被螺丝咕姆抛了出来。
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在博识尊的注视下,完成对时刻的修改。
丹恒皱起了眉毛,疑惑的望向螺丝咕姆,“祂的注视,没有让权杖过载么?”,
“很遗憾。对此,我们不得不做出合理的推测...”,螺丝咕姆摇了摇头,“铁墓的诞生,始终在星神的计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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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果然,来古士在翁法罗斯进行实验的那一刻,博识尊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时刻啊...”,杜甫望着天幕中的众人,手指下意识的敲击在桌上。
在某种意义上,通过天幕见证了许多过去故事的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更能理解“时刻”的恐怖之处。
第一次帝皇战争的结尾。
星神之间也曾进行过针对“时刻”的较量,其结果自然是以博识尊的胜利而结束。
“连星神都难以改变博士尊定下的时刻,穹和昔涟他们真的能够办到么?”
“开拓,开拓”,他反复念叨着。
杜甫很清楚,虽然开拓的存在就意味着变化,可他们的力量终归是无法媲美星神的。
这是最基本的力量上的差距。
就像是还在爬行的稚童在抗衡一位成年人,哪怕孩子佩戴了盔甲,也难以获得胜利。
甚至说是不可能,也毫不为过。
“唉,希望事情不要走向星核猎手们讲述的未来啊”
“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反抗,可拼尽一切后得到的却是空白...那滋味太过不好受了”
.....
虽然杜甫对开拓的前景感到不安。
但邵雍却是持乐观态度。
或许是他本身就修习易学,所以对命运二字有了不同的见解。
“君实啊,你之前曾说——他们恐怕要在翁法罗斯结束旅程,因为博识尊的伟力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邵雍看向一旁的司马光,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我没有回答你,因为我也不敢夸下海口”
“但现在我倒是能和你赌上一赌”,他伸出手在桌上比划出一条虚线,“我赌他们一定可以战胜铁墓”
“而且就是在博识尊的注视下,完成这一伟绩”
“哦?我倒是要听听安乐先生的高论了”,司马光带着好奇调侃道。
“哈哈,之前我们都陷入思绪的坑里了”,邵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都说铁墓的诞生是博识尊锚点的时刻,所以穹他们的努力最终一定会失败”
“错了,大错特错!”
“铁墓的诞生是锚点的时刻,但从始至终,天幕中没有说过哪怕一次——“铁墓摧毁智识是锚点的时刻””
“更没有说“铁墓的诞生,就意味着寰宇的毁灭”这也是锚点”
司马光眉毛一挑,顿时明白了邵雍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对,谁也没有规定过,所谓的时刻就只有那么一个”
“甚至于...”,邵雍嘿嘿一笑,目光看向天幕中的穹,“就算是两位天才也没有断言称,铁墓的诞生就是博识尊定下时刻的结尾”
“如果,它也只是思考的过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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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铁墓的诞生是博识尊锚点的时刻”
在此之前,虽然人们早已对这一消息有过猜测,甚至已经在部分群体间进行传播。
但对于身处翁法罗斯的穹他们来说,这是毫无疑问的爆炸性消息。
他们虽然知道翁法罗斯已经处在星神的瞥视中,可并不知晓这居然是博识尊锚点的时刻。
时刻...
哪怕穹和三月七不如丹恒那般喜欢阅读,但同样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位星神的意志,是不可忤逆的必然”
“正是命运本身”
“但翁法罗斯最不缺少的奇迹,就是“战胜命运”,对吧?”
当气氛因这消息陷入凝滞时,昔涟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站在人群末尾,没有哀叹,没有激动,没有愤怒。
只是那么笑着。
而沉默与担忧,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对!”,穹重重点头,“结果的意义,将由“开拓”决定!”
“如果说铁墓的诞生是必然的时刻,那么我们就是其中的变量!”
“没错——!”,三月七拉着长长的尾声,应和着穹的话,
她挥了挥那小小的拳头,“是时候让星神也好好见识下我们的厉害了!”
“呵”,看着两人的模样,黑塔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就放手去干吧,每个人都是”
“当然”,螺丝咕姆将手抚在胸口,微微躬身,“以螺丝星“帝王”的名义,我祝愿诸位——旗开得胜”
话音未落,两位天才的身影便随之消失,只留下这群决意要战胜命运的勇者们。
但紧接着,一则通讯跟在天才之后响起。
是星穹列车的其他人。
“不妨想象,阿基维利和祂的旅伴也曾站在类似的山口,不止一回...”
“银河或许远比人们想象中更脆弱,命运有时也只悬于一次小小的抉择”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凭借通讯,被姬子她们得知。
(经此一役,孩子们都长大了呢)
(或者说,已经超越了你我)
通讯外的瓦尔特和姬子相视一笑。
“但最后,所有往事都将化作“记忆”,汇成讲述星空的寓言集”
“而这一次,主人公们甚至想自行着述”
“探索、了解、建立、连结——其实还有第五个词汇,尽管没有被写入章程,却常伴无名客左右...”
“拯救”,不等姬子将话说完,丹恒便提前一步讲出了那个词汇。
“是的,拯救”
“这两个字总是主动来敲门。心软的列车长,也从来不会拒绝它们”
“所以...”,姬子停顿了片刻,待氛围陷入沉寂的刹那高声宣告,“一如既往——去拯救这个遍体鳞伤的世界吧!”
“这一站,整片星空都将是你们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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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将翁法罗斯称之为黄金史诗。
此刻便是原因。
纵使面对沉重的命运,他们依然愿意为之奋战。
这不是为了什么荣誉和胜利,而是再简单不过的“应该”。
我们就应该这么做。
...
荷马在心中默默感慨着。
“开拓”
这个概念是那么美好,似乎人类史诗中的一切美好愿景都能纳入到它的范畴中。
他想到了三代神系的交替,想到了人世中诸位英雄所创立的史诗。
英雄们因为好奇和荣耀踏上旅程,他们踏足各种人迹罕至的区域,留下一道又一道足迹。
自黄金世,走到英雄世。
每一桩,每一件。
无论是众神在世界中游戏,亦或是那些凡人国度的更迭演变。
“也许都是属于开拓”
“英雄”,在希腊的传说中这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词汇。
有人说希腊的英雄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混蛋,他们干着各种各样的跌破底线的事情,触碰一条又一条伦理道德上的红线。
甚至常常因为他们的无知和傲慢,触怒神明。
但也有人认为这群英雄是一种象征。
他们之所以显得原始,野蛮,是因为他们象征着人类灵魂中最为原始的欲望。
渴求权利,武力,名誉。
喜好美食,女人,金钱。
“但它们都是一种愿景,是我们对于“变化”的渴望”,荷马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那双盲眼注视着天幕久久未能回神。
“我们不希望世界是一成不变的,不希望生来就注定了平凡的一生”
“所以人们会踏上旅程,最终奔赴死亡”
“因为哪怕是死亡,都比毫无变化的世界更加温柔”
自从天幕将这个“开拓”概念带到希腊,荷马就时不时会进行遐想。
如果说命途这种力量出现在希腊,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会和翁法罗斯的纷争世一样,因为力量的滥用,到处都是战乱吧”,他笑了笑。
希腊人得到力量后会做些什么,他这个吟游诗人再清楚不过了。
届时,神话就会映照现实。
“但只要有开拓...”
“探索、了解、建立、连结”
“还有拯救”
“我相信无论是翁法罗斯还是希腊都会迎来属于各自的再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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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开拓者们在翁法罗斯内部奔走时,外界的反铁墓联军也已经抵达了翁法罗斯。
“这里是星际和平广播”
“最新消息——外部战场清扫作战取得胜利,联军将进入第三阶段作战,请做好相关准备”
“天才俱乐部将持续攻破权杖屏蔽协议”
“一旦屏障打破,即刻跃迁,支援星穹列车”
“全火力迎击铁墓!”
在过去的岁月里,人类彼此争斗,将寰宇当做战场,尽情挥洒属于他们的欲望。
而现在。
当铁墓的灾厄波及寰宇。
人类——这一孤独的族群联合了起来。
“星之旅人”
人类行走于星海,彼此作伴。
那些闪烁的星光如同纽带,维系着他们。
从谐律者们触及的星海角落。
至冰雪覆盖的贝洛伯格。
公司与仙舟携手。
舰船升起,航域净空。
寰宇间的势力们联合起来,朝着众神注目的死斗之地驶去。
“愿人类和群星——永远闪耀!”
星际和平公司的广播,在寰宇的各个角落响起。
只要是人类的足迹蔓延之地,所有的世界都在为这场战争祈祷。
这不是只属于开拓的独角戏。
而是一次反抗。
人类,在以自己的力量反抗“命运”,试图修改不可忤逆的时刻。
然而...
.....
“此刻的悲戚与怒火,希冀与迷惘”
“是为银河噤声前最后的回响”
当寰宇间的人们,还沉溺在团结的梦境中,试图凭借凡人的力量对抗神明的伟力时。
冰冷的智识击穿了这一幻想。
令人们从英雄史诗的梦境中醒来。
来古士。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踪迹。
他入侵了星际和平公司的系统,借由星海广播,向寰宇发布了战争宣言!
“致银河联军”
——此刻的悲戚与怒火、希冀与迷惘,是为银河噤声前最后的回响。
“敬请诸位见证”
——祂的时刻,将如何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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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热血沸腾的少年梦想结束。
要迎来的便是冰冷现实。
人们不得不直面一个反复提及的问题——“翁法罗斯究竟能够触及真实”
“独属于智识的冰冷啊.....”
庄周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刚刚螺丝姑姆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充斥在权杖核心层的冰冷,就如同是来古士的宣战通告。
当人们为“战胜命运”,这一最能引发情绪的幻想欢呼时。
来古士便毫不留情的站出来,将其戳穿——“这不过是孩童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