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些蝼蚁抬起了头,因为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道模糊,一道洁白,如同两柄利剑,刺穿了那座灰白色宫殿的防御。
源族强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道模糊的身影一掌拍碎头颅;数百名走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道洁白的身影挥杖扫灭。
只是一瞬间,医者协会百年的统治,化为乌有。
原初之罪与圣女站在废墟之上,异口同声。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如同惊雷在黑暗中炸响。
“诸位,绝望时代即将崩塌,诸天万族将会再次显现荣光,为此,加入我等!”
他们的身后,是数不清的追随者,那些追随者从虚空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们有的来自弑神联盟,有的来自圣教,有的来自那些已经被解放的世界。
他们的手中握着武器,眼中燃着火焰,心中怀着希望。
他们站在那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如同一片不可阻挡的洪流。
若是原先,定然是不可能有人响应。
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因为那些被屠杀的先例。
谁敢响应,医者协会就会灭谁满门;谁敢站出,医者协会就会毁谁世界;谁敢反抗,医者协会就会让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此刻,却是不同了。
或许,这些被压迫的人们始终都在等待着像是如今这般的机会。
他们等了百年,盼了百年,苦了百年。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反抗,不是不敢反抗,而是没有机会反抗。
机会来了。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蜷缩在角落的身影,站了起来;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些紧闭的嘴唇,张开了。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十万个,百万个。
他们从街道中涌出,从房屋中冲出,从废墟中爬出。
他们有的握着锄头,有的握着菜刀,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火焰。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无数道雷霆在虚空中炸响:“加入!加入!加入!”
原初之罪与圣女一呼百应,这不是夸张,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那些被压迫的人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他们不需要被说服,不需要被鼓动,不需要被许诺任何好处,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信号,一个带头的人。
前所未有的联合产生了,那些曾经彼此敌视的势力,放下了成见;那些曾经互不相识的世界,结成了同盟;那些曾经各自为战的生灵,汇成了一体。
圣教的圣武士与弑神联盟的战士并肩而立,那些被解放的世界的民兵与那些还在反抗的势力携手而战,没有争论,没有分歧,没有内耗,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共同的信念。
而造成这唯一的缘故,就是反抗医者协会,诛杀高坐王座的独裁者——方清风!
不是正义,不是自由,不是任何高尚的口号,而是最朴素的,最原始的,最本质的——恨。
恨那些走狗,恨那些压迫,恨那个让他们陷入百年绝望的身影。
他们恨他,所以他们要反抗;他们恨他,所以他们要联合;他们恨他,所以他们要诛杀他。
原初之罪看着那些涌来的身影,那道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战争,见证过无数势力的兴衰沉浮。
“圣女,想来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许多了。”
“呵呵,是啊,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啊……”圣女同样看着那些身影,握着权杖的手微微颤抖,她的眼中满是泪光,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是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喜悦,是等待了太久终于实现的喜悦。
她想起了女大祭司,想起了那些抚养她长大的人,想起了那片被遗忘的虚空。
她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那些还在受苦的生灵,想起了那个高坐于王座之上的独裁者。
快了,她心中默念,快了。
诸天万界的战火,再一次燃起。
这一次,不是零星的抵抗,不是局部的冲突,不是短暂的爆发。
而是全面的、彻底的、前所未有的——联合反抗。
那些曾经被医者协会牢牢掌控的世界,一个接一个倒戈;那些曾经被源族强者严密防守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失守;那些曾经被文明之龟精心布置的防线,一个接一个崩溃。
文明之龟接到消息时,面色惨白,手脚冰凉,他不敢相信,那些蝼蚁般的生灵,竟然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他不敢相信,那些被压迫了百年的世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眼下内部的紊乱还没能够彻底处理掉,就再次发生了这等不妙,当真是内忧外患啊……
他再次求见方清风,再次请求出手镇压,再次暗示局势危急,但宫殿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知道方清风在想什么,不知道方清风在等什么,不知道方清风为什么要放任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直到如今都不愿意显现!”
“大势即将崩塌!为何还不显现!难不成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最终,他也只能坐镇大帐,调兵遣将,试图稳住那一道道正在崩溃的防线。
虚空中,原初之罪与圣女站在大军最前方,身后是无数愿意为希望而战的生灵。
他们的目光穿过战火,穿过虚空,落在那座灰白色的宫殿上,那里,是他们最后的敌人,是他们最终的目标,是他们必须诛杀的独裁者。
“出发。”原初之罪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出发。”圣女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
大军开拔,战火蔓延,希望燃烧。
圣女眸光熠熠,很是兴奋,似乎心中已然将大战结束之后要如何做的事情谋划好了,而原初之罪就站在她身后,面色淡然,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