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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呼啸，在耳边呼呼作响。

    不，那不是风，那是时空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乱流，是无数世界崩塌时发出的哀鸣，是无数生灵死去时最后的叹息。

    代理塔主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挡在裂缝前的残破身躯，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那个年轻人，死了。

    他用命，用他的一切，换来了这一瞬间的靠近。

    但他的尸体依然挡在那里，依然守护着那道裂缝，依然不肯倒下。

    代理塔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拐杖上的裂纹正在无声蔓延。

    他赢了，他杀了那个年轻人，但他心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洞。

    元辅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如同雪花般一片片剥落，随风飘散。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飞舞，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缓缓飘向那道时空裂缝，飘向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方清风悬浮在裂缝深处，意识模糊，力量流失，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那颗天灾引擎被初代塔主握在手中，与他的联系已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都将在这片黑暗中被遗忘。

    但一股温暖忽然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温暖不炽烈，不狂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如同沙漠中的一汪清泉，如同绝望中伸出的那一只手。

    它从他的胸口涌入，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向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元辅用命换来的一切。

    方清风睁开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怒潮，是燃烧的火焰，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

    那力量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消散。

    但它来得正是时候，来得弥足珍贵，来得用一条命换来。

    “我……再一次复苏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那些光点上。

    那些光点正在随风飘散，如同雪花般无声无息地消融。

    那是元辅的残躯，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方清风看着那些光点，心中五味杂陈。

    从最初认识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家伙有些不听劝。

    那时候元辅还是个毛头小子，任性妄为，非要独自闯荡世界海，结果差点死在末世边缘。

    是他救了他，带他走出了那片绝境。

    本以为过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应当成熟了些。

    如今看来，还是没有改变啊。

    他本意是不希望元辅牵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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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战争太过凶险，轮回塔的底蕴太过深厚，初代塔主的力量太过恐怖。

    他不希望这个跟在他身后喊“大佬”的年轻人为了他而送命。

    但元辅还是来了，带着他的船员，带着那面“追逐自由”的旗帜，带着一颗赴死的心。

    不仅来了，还把命留在了这里。

    方清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缅怀，没有时间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中。

    元辅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辜负。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从时空裂缝中冲出，直扑代理塔主。

    代理塔主回过神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没想到，那个被他夺走天灾引擎、本应渐渐死去的年轻人，竟然还能站起来，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连忙抬起拐杖格挡，暗金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枪芒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焰。

    但代理塔主此刻已经是风中残烛。

    他的本源快要枯竭，他的力量快要耗尽，他的身体快要到达极限。

    与方清风的大战消耗了他太多，与元辅的搏杀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此刻的方清风虽然也只剩下残存的力量，但那力量中带着元辅的意志，带着赴死的决心，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一枪，两枪，三枪。

    代理塔主节节败退，拐杖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如风箱，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碎塔联盟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士气大振。

    那些之前还在溃逃的将领们重新集结，那些之前还在动摇的强者们重新握紧武器，那些之前还在沉默的战士们重新呐喊。

    他们知道，方清风回来了，希望回来了。

    血龙等人看着那道在虚空中冲杀的身影，心中却有些感慨。

    他们没想到，最后竟是元辅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是那个他们曾经以为只是“方清风的小跟班”的年轻人，用命换来了战局的转机。

    三名本源级执行官拼着重伤，从战场中冲出，试图支援代理塔主。

    他们的力量虽然也消耗了大半，但三人联手，至少能拖住方清风片刻，为代理塔主争取喘息的时间。

    但方清风此刻暴怒，不顾一切地意图灭杀代理塔主。

    他的长枪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三名本源级执行官冲上来，他连看都不看，长枪横扫，枪芒所过，三人同时倒飞出去。

    他们本就身负重伤，连抵御都做不到，被方清风一枪震得口吐鲜血，摔在虚空中再也爬不起来。

    轮回塔的阵营被他弄得残破不堪。

    那些之前还在耀武扬威的本源级执行官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之前还在固守防线的特级执行官一个接一个溃逃，那些之前还在高呼胜利的轮回者们一个接一个沉默。

    时空裂缝深处，初代塔主静静看着这一切，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无数纪元了，她等了无数纪元，准备了无数纪元，谋划了无数纪元。

    她以为自己算到了一切，以为自己终于要成功了，以为织网者的希望、碎塔联盟的反抗、诸天万界的挣扎，都将在这片虚空中画上句号。

    但此刻，看着那道在敌阵中冲杀的身影，她终于明白——她失败了。不是败给方清风，不是败给碎塔联盟，不是败给任何人的力量。

    她败给了那些愿意用命去拼的人，败给了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的人，败给了那些相信希望、相信改变、相信命运可以改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