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层层纱幔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视线。
太后看向慕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和复杂。
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到了别人。
“瑶儿,你跟你爹长得可真像啊!”
慕瑶也很感慨,上前道:“是啊,爹爹说,他的几个孩子里,只有我跟他长得最像。
“不过爹爹还说,其实我最像的还是姑母。
“爹爹说我跟姑母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他每次想念姑母的时候,就会叫我过去陪他。”
听了这话,太后的神色也不由得有所动容。
“当年我们兄妹一别,谁成想一晃就过去十几年了。
“你爹如今身体可还硬朗?家里人都好么?”
“姑母放心,家里一切都好,我爹身体也很硬朗。
“若不是姑母心里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爹爹这次都想跟我一起进京来跟姑母见一面了。”
太后闻言,十分欣慰地拍拍慕瑶的手背道:“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等我这边把大齐的朝廷都掌握在手心里之后,哥哥想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别说是来看我了,就算想来坐一坐大齐皇帝的龙椅,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慕瑶听到这话,眼睛都亮起来了。
“临出发前,爹爹也跟我说了这事儿。
“爹爹说姑母需要我帮忙,让我来了之后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姑母,那我是不是要搬到宫里来住了?
“我不想住在萧国公府了,那个国公夫人好凶,规矩也特别多。
“我想进宫陪着姑母,好不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太后安抚地拍拍慕瑶的手背,“如今你在外头,才能更好地帮助姑母做事。
“宫里人多眼杂,出入不便,规矩更是比天大。
“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我关照你,国公府谁也不敢再给你立规矩了。”
慕瑶闻言稍稍有些失望。
但是想着父亲叮嘱自己一切都要听姑母的,就没有再说什么。
太后放下手里一直捻着的佛珠,表情严肃地询问道:“瑶儿,那个萧昭珩为何会成为你的侍卫?你这次进京都没带什么人手,怎么偏偏把他带在身边了?他是萧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又是如何被人发现的?你细细同姑母说说。”
慕瑶见太后问得细致,便也认真回忆起来。
“大概就是四年前吧,我带人在山里追猎一只羚羊,没想到却一箭射破了一个人的脑袋。
“我当时看他长得挺俊朗,也怪可怜的,就叫人把他带回家里,命人为他医治。
“谁知道他醒来之后,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我随意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诺布,刚开始只是留他在家做些苦役杂事。
“后来发现诺布身手不错,才把他调到身边做侍卫的。
“诺布做事很尽心尽责,好几次都提前按发现危险救了我。
“所以这次姑母让我入京,爹爹就让我把诺布带在身边了。
“一路上都挺顺利的,直到快入京的前一天,我们入住客栈,突然有人惊讶地冲过来冲着他大喊世子爷。
“当时诺布还以为那个人是故意来找事儿的,差点儿把他直接斩于刀下。
“后来说清楚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我和诺布都不相信他会是什么国公府的世子爷,但那个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诺布身上的伤疤和胎记都说得一清二楚。
“后来在那个人的强烈要求下,我才陪着诺布一起去了国公府,没想到他还真是那什么世子爷。”
太后闻言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那这三年多,你可发现他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慕瑶摇摇头道:“没有,姑母也知道,家里那么多下人,他若是有半点儿不对劲儿,肯定会有人禀告父亲的。”
说到这里,慕瑶才猛地察觉太后的意思。
“姑母,你该不会怀疑诺布是故意装失忆,埋伏在府里的吧?”
慕瑶一个劲儿地摇头,笑着说:“姑母有所不知,诺布入府的前两年,都一直在做苦役,后来才调到我身边来的。
“若不是真的失忆了,以他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做两年苦役。”
“这倒的确。”太后点点头。
虽然慕瑶说的整个过程合情合理。
但太后心底的疑虑还是很难消除。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尤其萧昭珩一直坚定地站在皇上那边。
万一他是被皇上派去查探什么内情的……
“姑母?”慕瑶见太后陷入沉思,半晌都没说话,只好试探着唤了一声。
“哦,没事,那他回府之后,对你还好么?”
“还是挺好的,他还不顾妻子的反对,坚持要开库房,带我进去随便挑选。
“可惜我不小心拿错了东西,被他母亲发现训斥了一顿,搞得他现在也不敢太向着我。”
“好孩子,我知道了。”太后对慕瑶道,“你先暂时住在国公府,多注意萧昭珩的情况。
“回头让文锦告诉你如何与我联系,一旦发现什么不对,便立刻给我送信儿,记住了么?”
虽然不明白姑母为什么对萧昭珩这么关注,但慕瑶还是乖乖点头。
“好的,姑母放心,您交代我的事儿,我一定会办好的。”
正事聊完之后,太后又跟慕瑶叙了几句家常,才叫文锦将她带了出去。
出来之后,文锦细细向她交代了如何传递消息,并且叮嘱她一定小心,这才将她送回偏殿内休息。
……
另一边的偏殿内。
青黛正在检查苏挽云的膝盖。
萧昭珩就站在一旁,避也不避地看着。
苏挽云的腿白皙修长。
所以膝盖上的两块淤青,便显得格外碍眼。
萧昭珩本以为苏挽云会向自己诉苦。
不料她却一直在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萧昭珩屏退青黛,亲手将伤药按在她的膝盖上,才把她的注意力扯回来。
“嘶——”
苏挽云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看到萧昭珩,都忘了害羞躲避,反倒是急切地开口道:“世子爷,妾身觉得,太后和慕瑶姑娘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