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归来的第二天清晨，监察团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玄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破天荒地没有拿鸡腿。
他面前摆着一份详细的战报，油墨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纸张气味。
周漪站在一旁，面色冷峻，正在逐条汇报。
“十三名邪魂师，全部伏法。人质十六人，全部安全救出。我方无一人死亡，轻伤三人，已由黄飞当场治愈。”
玄子翻着战报，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住。
那一页详细记录了黄飞在任务中的表现——提前发现人质、东皇钟封锁洞口、生命领域保护所有人。
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附有周漪的亲笔签名。
“黄飞提前发现了洞穴深处的人质？”
周漪点头：“是。在行动开始前，他就确认了人质的位置和数量。他的生命感知能力覆盖范围极广，洞穴内外的生命波动尽收眼底。我们才能在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制定战术，否则贸然冲进去，人质很可能成为邪魂师的挡箭牌。”
玄子又翻了一页，眉头微微皱起：“他用东皇钟封锁了洞口，防止邪魂师逃跑？”
周漪道：“是。东皇钟的五级防御光罩，魂圣级别的死神使者连续攻击了五次都没能打破。黄飞还用了三枚储能戒指补充能量，硬生生把他拦在了洞里。如果不是东皇钟，死神使者很可能突围逃走，以他的速度和隐蔽手段，一旦进入山林，我们很难再抓到。”
玄子沉默了片刻，合上战报。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黄飞，目光复杂。
那目光里有赞许，有惊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一个晚辈打破了某种固有认知后的不适应。
“小子，你做得不错。”
黄飞面色平静：“应该的。”
玄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没有往日的懒散。
“任务完成得很好。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陆续离开。
黄飞走在最后面，马小桃走在他身侧。走廊上的光线有些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玄老今天好像不太高兴。”马小桃低声道，眉头微微皱起。
黄飞没有说话。
他知道玄子为什么不高兴。
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是因为任务太成功了。
成功到没有任何人陷入绝境，成功到不需要他出手，成功到“生死边缘的历练”变成了“无伤通关”。
玄子信奉的那套理念——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培养出真正的人才——在这一战中被彻底打破了。
如果每次任务都能像这次一样，零死亡，轻伤三人，那还要他这个监察团团长做什么？
还要那些“生死磨练”做什么？
但黄飞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活着。
自己活着，队友活着，人质活着。
至于玄子的理念，那是玄子的事。
.....
回到宿舍，黄飞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远处隐约传来训练场上的呼喝声，那是预备队的队员们在为大赛做最后的冲刺。
他从储物手环中取出那张材料清单，铺在桌上。
万年寒铁，还差三块。
万年陨铁，一块都没有。
万年温玉，一块都没有。
六级魂导核心原料，一份都没有。
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这些东西，学院资源库没有，珍宝阁也没有。
他前几天专门去问过钱掌柜，钱掌柜翻了半天库存，最后只能摇头——万年寒铁有一块，但已经被预订了。
万年陨铁和万年温玉，珍宝阁开业以来就没进过货。
就算有，价格也是天价。
他拿起炭笔，在清单背面算了算账。
万年寒铁一块十二万，三块三十六万。
万年陨铁一块至少三十万，三块九十万。
万年温玉有价无市，至少百万起步。
六级核心原料一份五万，十份五十万。
加起来，至少二百七十六万金魂币。
他手头只有六十多万，连一块万年陨铁都买不起。
而且这还只是材料钱，制作过程中的损耗、失败率，都没有算进去。
他放下炭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材料的事，急不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宋韵芝的传音，声音温和而平静：“来海神阁一趟。”
.....
海神阁，静修室。
茶已经泡好，茶香袅袅，在室内弥漫。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宋韵芝坐在蒲团上，看着黄飞，开门见山。
“材料的事，老身知道。”
黄飞一怔。
宋韵芝继续道：“六级魂导器的材料，学院确实没有。整个史莱克城也未必能凑齐。但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黄飞问：“哪里？”
宋韵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日月帝国。”
黄飞眼睛一亮。
宋韵芝放下茶杯，看着他：“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这次在日月帝国举行。日月帝国是魂导器的发源地，那边的材料市场比史莱克城大得多，也成熟得多。你需要的那些东西，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万年寒铁、万年陨铁、万年温玉，在日月帝国虽然也是稀有材料，但至少有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但老身要提醒你，日月帝国对外来魂师并不友好。尤其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他们既忌惮，又敌视。你在那边行事，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黄飞点头：“弟子明白。”
宋韵芝又道：“比赛的事，老身不担心。你的实力，在参赛选手中已经是顶尖。但材料的事，不要急。慢慢找，总能找到。实在找不到，老身再想办法。”
黄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老师。”
宋韵芝摆摆手：“谢什么。你是老身的徒弟，不帮你帮谁？”
接下来的几天，黄飞一边稳固境界，一边为大赛做准备。
第六魂环的能量还在体内缓缓释放，六十六级的魂力每天都在增长，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他能感觉到，每过一天，魂力就浑厚一分，根基就扎实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