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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敌人?客人!
    第122章敌人客人!

    ”稍微有点失態了,哈哈哈。”

    当诺尔娜走出那间屋子后,她突然毫无徵兆地笑了几声。

    “没什么。”哈林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诺尔娜一眼。

    像这种情绪激动的情况,哈林没少在冒险者身上看到。

    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海盗而已。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奇”诺尔娜將头侧向哈林,突然问。

    说实话,你说哈林好不好奇,那自然是好奇的。

    只不过哈林可没有忘记自己跟诺尔娜的关係,也没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黑水码头,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

    而他正和一群不久前还是敌人的海盗待在一起。

    你让他试著走进一个女海盗的內心深处

    蓝色蜥蜴出来估计就会来一句吐槽:“妈耶,你来真的吗”

    当然也不排除蓝色蜥蜴会觉得很有意思,於是开始怂恿他。

    “我更好奇另一件事。”哈林终於开口,“三天后你们再集合,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如果说那艘舰艇在礁石岛上修理,那他们肯定早晚会离开。

    三天后......哈林总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

    她斜斜地瞟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现在你让我把那些傢伙从温柔乡里拖回来,他们会撕了我的。”

    驾驶著一艘船在大海上漂泊,可不是什么轻鬆愉快的度假。

    毕竟,他们不是坐在邮轮头等舱里喝香檳的乘客。

    而是每天都要和风浪、烈日还有船帆缆绳打交道的苦力。

    “但是既然都跟谈好了,我自然也不会毁约。”她顿了顿,跟哈林说道。

    她的手指勾住了掛在鼻樑上的眼镜,轻轻往下一拉,露出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明天中午,准时出航。”

    旅店最里侧的房间,是诺尔娜的专属套间。

    当然,所谓的“套间”,也只是比普通客房多了一个狭小的外间。

    诺尔娜的二副是一个下巴上蓄著乱糟糟鬍鬚、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同时也是离群號上最老的船员之一。

    如今他正一脸愁容地看著诺尔娜。

    “诺尔娜船长,真的要將船员都喊回来吗”二副知道她的想法后,嘆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点。”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个錶盘已经磨花了的破旧手錶,又烦躁地放了下来,“我敢打赌,船上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喝得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还有的在別人肚皮上忘了下床。”他又补了一句。

    诺尔娜身子靠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著架在破旧的木头茶几上,仰著头看向天花板。

    黑水码头这地方,就算是最好的旅店,天花板也都是裂的。

    她坐著的沙发,扶手处的皮革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二副啊,你觉得哈林是我们的什么人”诺尔娜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喉咙里飘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巴特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牢骚都堵在了喉咙口。

    “是......敌人”他犹豫了片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试探性地吐出一个词。

    “我们在那一艘邮轮上的时候,的確是敌人。”诺尔娜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又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

    “现在他是我们的客人。”诺尔娜摘下自己的眼镜,说道,“对待客人,还是应该有点待客之道的。老是把他扔在这里,不太好吧”

    “把他扔在黑水码头,我们自己开船走人,这不就结了二副摇著头,说,“船长,我们没必要为他冒这个险。”

    当时大家都在同一艘船上,所以並没有爆发战斗。

    就像一个人跟一只老虎同乘一舟,只有那个人懂得划船。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登陆了。船已经靠岸,那只老虎也被“请”下了船。

    就算不立刻想办法宰了这头潜在的猛兽,起码也应该立刻拔腿就跑,离得越远越好。

    “將他扔到黑水码头不管”诺尔娜哈哈地大笑了一声,“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对付不了的仇敌。”

    “那傢伙只是看上去挺好说话。”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那位哈林小哥,稍微放下一点对我们的敌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在这种时候,可別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副看著她那张说变就变的脸,最终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知道,船长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人能够更改。

    “好吧......我这就去想办法,把那帮混蛋一个个从酒馆和床上拖回来。”

    “去的时候,给他们这个。”诺尔娜从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一个小小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布袋,隨手扔在桌上。

    她將三枚金幣塞进了二副的手里:“这些都是你的。”

    “剩下的,就好好分给兄弟们吧。”诺尔娜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二副低头看著手心里那三枚金幣,脸上原本因为不满而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诺尔娜船长,这种套路不是每一次都能成的。”他一边嘟囔著,一边熟练地將金幣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这次...

    “”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他眼皮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忘记轻拿轻放了。”只见诺尔娜正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將一个几乎有她半个人高的“武器”从地上扶正,重新靠在沙发边上。

    二副眉头一挑。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不知道。

    不过他需要承认的是,鞭子加糖这套路著实是经久不衰。

    刚刚那一下巨响,配合著怀里沉甸甸的金幣,確实让他的心臟跳得更快了一些。

    “看来的確该你继承离群海盗团。”二副耸了耸肩膀,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谁能想像当初那个小姑娘,能成长到这地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诺尔娜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感慨。

    诺尔娜並非一开始就是海盗。

    在老船长,也就是她的父亲去世之前,她一直被养在大陆的某个港口小镇上,过著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他只想让她在岸上,过上一种安稳的生活。

    他甚至会煞有介事地,在每次靠岸的短暂相聚里,给诺尔娜讲那些从书上看来的、关於仁义礼智信的迂腐道理。

    这在二副和其他老船员看来,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一个海盗头子,竟然不去教女儿如何开枪、如何用刀。

    要知道,就算掛了黑旗,也是以劫掠为生的海盗。

    更让他觉得荒谬的是,老船长死后,诺尔娜继承了海盗团。

    诺尔娜第一次出航的时候,表现得相当糟糕。

    她的脑子就像是被老船长那些不切实际的教导给泡烂了,竟然试图跟一群刀口舔血的海盗谈论什么“道义”和“善良”。

    那次航行几乎毁了离群海盗团。

    可是,当船队在一次伏击中陷入绝境,当诺尔娜亲手用一把匕首捅穿了一个敌人的喉咙后,一切都变了。

    她仿佛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某种蜕变,或者说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她劫掠了那艘伏击他们的敌船,比船上的其他人还要果断。

    在那之后,虽然偶尔还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中,看到诺尔娜曾经的影子。

    但她更像海盗了,比老船长更像。

    而且诺尔娜愈发强得不像话,能抢起船锚,能使用魔法。

    甚至还无师自通,学会一套海盗的处事方法。

    二副有时候甚至会怀疑,眼前的这个诺尔娜,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某个海妖调了包。

    “诺尔娜船长,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二副沉默了许久,终於还是开口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你自己装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诺尔娜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得在沙发上直不起腰,几乎岔气。

    “我还记得船长......小姐你第一次出航。”二副如此说道。

    诺尔娜听到这里,晃了晃自己的脚。

    “二副,你知道当了一辈子好孩子。”

    “突然干了坏事的那种感觉吗”

    “从敞亮的海面一直往下沉,沉到底。”

    “然后豁然开朗,有一种脑子、灵魂都通了的感觉。”

    老船长只能算是一个因为各种原因,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最终不得不落草为寇的男人。

    但是诺尔娜,就好像天生的海盗。

    “希望老船长在天上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会————太难过。”二副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复杂难明。

    “不,老傢伙看到我这样,一定会很欣慰。”诺尔娜如此说道。

    “那你之前一直说,想让那个叫哈林的傢伙也来当海盗.....那也是开玩笑的吧”二副顺口问道。

    “不,那是认真的。”诺尔娜眨了眨眼,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回答。

    “那傢伙跟我真像啊,虽然不知道哪里像。”她搓了搓手指,“但是真想让那傢伙也跟我一样,还是往海里沉啊。”

    听著诺尔娜的这一番话,二副才確信诺尔娜的確是本人。

    一般的海盗,终归是想不出这种文縐縐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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