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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营地与罗盘
    直升机在秦岭腹地的临时营地降落。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压弯了营地周围的灌木。泥土和落叶被掀到空中,扑打在停机坪边缘的防水布上。林国策第一个跳下飞机,靴子陷进湿软的泥地。

    “所有人,下机!”

    谢临渊提起脚边的黑金古刀包裹,起身。他走在队伍最后,落地时脚掌先著地,膝盖微屈,缓衝了下坠的力道。

    营地建在山谷间的平缓地带。六顶军用帐篷呈半圆形排列,中间的空地支著防水天幕,篷。更远的山脊上,夕阳正沉向锯齿状的山峰线。

    空气里有松针和腐土的味道。

    “帐篷分配!”林国策拿著平板,“两人一顶。陈曼和王衣涵,一號帐篷。坤哥和我,二號。周教授和江守义先生,三號。许加树先生和周浩,四號。刘德胜和谢临渊,五號。”

    刘德胜立刻嚷起来:“林哥,我跟浩子一顶!”

    “名单定了。”林国策头也不抬。

    “那我跟这位……”刘德胜瞥了眼谢临渊,“这位酷哥没话聊啊!”

    “你们是来考古,不是聊天。”林国策收起平板,“放好行李,二十分钟后天幕集合,开简报会。”

    眾人散开。

    谢临渊走向五號帐篷。帆布帐篷,军绿色,里面是两张行军床,中间一个小摺叠桌。他把包裹放在靠里的床上,解开绑带。

    黑布掀开。

    刀鞘是暗沉的黑色,材质非木非铁。谢临渊握住刀柄——触感冰凉,纹路贴合掌心。他抽出半寸刀刃,哑光的黑色金属反照出帐篷內昏暗的光。

    刀身有细密的暗纹,像某种古老的锻打痕跡。

    他推刀回鞘,把刀靠在自己床边的帐篷支柱旁。

    帐篷帘被掀开,刘德胜提著行李进来。他一眼看见黑金古刀。

    “嘿,还真带刀啊”他凑近看,“道具吧塑料的”

    谢临渊没回答。他坐在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手套、手电、压缩饼乾、水壶、急救包。动作有条不紊,每样东西摆放在固定位置。

    刘德胜討了个没趣,撇嘴,把自己的名牌行李箱打开。里面塞满零食、游戏机、还有几瓶香水。

    “山里蚊虫多,得喷点。”他对著空气喷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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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香味瀰漫开来。

    谢临渊起身,走出帐篷。

    ---

    天幕下,摺叠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周敘安教授在摊开地图,用防水笔做標记。林国策检查卫星通讯设备。坤哥在自拍,背景是远山。王衣涵和陈曼低声说话,陈曼眼神不时瞟向谢临渊的帐篷。

    许加树站在天幕边缘,手里托著一个铜製罗盘。

    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声音提高,吸引注意,“趁这会工夫,我给大家讲讲此地的风水格局。”

    直播球自动调整角度,对准许加树。

    他的个人直播间弹幕激增:

    【id风水学徒:许大师开课了!】

    【id路人乙:又来】

    【id玄学爱好者:秦岭龙脉所在,听听也好】

    许加树捻了捻並不存在的鬍鬚(他下巴很乾净),托著罗盘走了几步。

    “观此营地,坐北朝南,背靠山脊,前有溪流。按《葬经》所言,此为『靠山面水』,本是吉地。”他停顿,皱眉,“但——”

    他指向西侧:“诸位看那片乱石坡。乱石如齿,冲煞营地。再看东边那片断崖,形如刀劈,犯了『白虎衔尸』的忌讳。”

    周浩听得认真:“那……那怎么办”

    “无妨。”许加树挺胸,“我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和一块玉牌。

    “这是开过光的五帝钱,这是泰山石敢当的玉牌。待我布下这个『七星镇煞阵』,保管营地平安,邪祟不侵。”

    林国策抬头:“许先生,我们这是科学考古。”

    “林队长,老祖宗的东西,有它的道理。”许加树微笑,“风水不是迷信,是环境地理学。”

    周敘安推了推眼镜:“许先生说的乱石坡,地质记录显示是古代泥石流形成的堆积区。断崖是岩层断裂带,属於自然地貌。没有什么冲煞。”

    “教授,您是歷史专家,风水这块,还是得听我的。”许加树语气篤定。

    他开始在营地边缘走动,每隔七步放一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坤哥的直播球跟拍他。

    【id坤家军:大师就是大师!】

    【id科学党:尷尬癌犯了】

    【id乐子人:我就爱看这种,打起来打起来】

    谢临渊走出帐篷,来到天幕边缘。

    他看了一眼许加树布“阵”的位置,目光扫过西侧乱石坡和东侧断崖,然后垂下眼睛。

    江守义站在谢临渊旁边三米处,低声说:“乱石坡在西,属金。断崖在东,属木。金木相剋是真,但营地居中属土,土生金,土耗木,本有调和。他布阵的位置……错了。”

    谢临渊侧头,看了江守义一眼。

    这是江守义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谢临渊的眼睛。瞳仁极黑,眼神平静,像深潭的水。

    江守义心里一凛,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许加树布完阵,走回天幕,额头上刻意抹了点汗(其实天气很凉)。

    “好了,阵法已成。今晚大家可以睡个安稳觉。”

    林国策看了眼手錶:“时间到,集合。”

    所有人坐到摺叠桌旁。十个直播球悬浮在对应人头顶,十个直播间画面同步传输。

    林国策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卫星地图。

    “我们的位置在这里,秦岭中部,海拔一千七百米。”他雷射笔指向一个红点,“根据古籍碎片和前期勘探,目標区域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八公里。但山路难行,实际徒步需要两到三天。”

    地图放大,出现等高线。

    “这片区域从未被系统勘探过。八十年代有地质队路过,报告说发现异常磁反应,但当时设备有限,没有深入。去年我们的无人机航拍发现,这里的地表植被分布有规律性异常——”

    画面切换到红外热成像图。

    一片深绿色中,出现一个规整的、略浅的椭圆形区域。

    “温差异常。”周敘安接话,“同一海拔、同一植被类型,这片区域的地表温度平均比周围低零点五到一度。而且形状过於规整,不像自然形成。”

    坤哥举手:“教授,会不会是地下有空洞”

    “可能性很大。”周敘安点头,“但空洞的规整程度……像人工开凿的。”

    帐篷区安静下来。

    风声穿过山谷,带著呜咽。

    陈曼抱了抱胳膊:“所以……

    “还不能確定。”林国策说,“可能是墓,也可能是古代祭祀场所,或者地下建筑遗址。我们的任务就是实地勘探,採集数据,评估价值。”

    刘德胜兴奋:“那要是真有大墓,咱们不就出名了”

    “我们是考古,不是盗墓。”林国策冷声,“一切行动以保护文物为前提。”

    “知道知道。”刘德胜摆手。

    简报继续。林国策讲行进路线、注意事项、紧急联络方案。每个人分到定位手环、对讲机、应急信號弹。

    谢临渊接过手环,戴在左手腕。黑色手环,和他衣服同色。

    许加树忽然说:“林队长,我建议明天出发前,先做个祭祀仪式。毕竟要进山动土,得拜拜山神土地。”

    周敘安皱眉:“许先生,我们是唯物主义者。”

    “入乡隨俗嘛。”许加树笑,“山里人信这个,咱们表示一下尊重,没坏处。”

    林国策沉默两秒:“可以。但一切从简,不耽误出发时间。”

    “放心,我来操办!”许加树拍胸脯。

    ---

    晚饭是军用自热食品。一群人围坐在天幕下,塑料勺子和餐盒碰撞。

    坤哥吃了一口,表情痛苦:“这味道……还不如我代言的泡麵。”

    陈曼小声说:“將就一下吧坤哥。”

    王衣涵安静吃完自己那份,去接热水。

    谢临渊坐在角落的摺叠凳上,慢慢进食。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吃完后,把餐盒压扁,放进回收袋,然后起身走向营地边缘。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边剩下暗紫色的余暉。群山轮廓变成剪影,一层叠一层,延伸到视野尽头。

    谢临渊站定,看向西北方向。

    那是目標区域。

    他肩胛处的皮肤微微发热。麒麟纹身在发烫——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温度变化。扮演系统在提示:接近关键地点。

    背后传来脚步声。

    江守义走到他旁边两米处,停下。

    两人沉默地看著远山。

    过了很久,江守义开口:“谢先生。”

    谢临渊没动。

    “你看那片山势。”江守义指向西北,“主峰如椅背,两侧山脊如扶手,前方缓坡如踏脚。这种地形,风水上叫『太师椅』,是大吉的葬地。”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江守义指的方向。

    “但是……”江守义犹豫,“椅子背靠的山峰,顶上有个豁口。像被人砍了一刀。这叫『靠山破』,大凶。”

    谢临渊终於开口:“水。”

    一个字。

    江守义愣住:“水”

    谢临渊抬手指向山脉更低处,那里被树林遮挡,看不见。

    “山脚下,有暗河。”谢临渊说,“水补山缺。凶转吉。”

    江守义瞪大眼睛。他赶紧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老旧罗盘,对著那个方向测了测,又翻开一本手抄笔记对照。

    “暗河……古籍里確实提过这一带地下水系丰富……”他喃喃,“可你怎么知道”

    谢临渊没回答。

    他转身走回帐篷区。

    江守义站在原地,看著谢临渊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罗盘,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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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降临。

    发电机在九点关闭,营地陷入黑暗,只有几盏太阳能营地灯发出微弱的光。帐篷里陆续响起鼾声——刘德胜睡得很沉。

    谢临渊躺在行军床上,睁著眼睛。

    帐篷顶的帆布透进一点点星光。

    他听见远处有夜鸟的叫声,悠长而孤寂。风颳过山脊,像某种低语。

    右手不自觉地搭在黑金古刀的刀鞘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这个世界的人,以为古墓只是带点机关的古代建筑。

    他们不知道青铜门,不知道云顶天宫,不知道蛇沼鬼城。

    他们更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该被吵醒。

    谢临渊闭上眼睛。

    扮演度……还需要提升。

    在遇到真正的危险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强。

    帐篷外,许加树布的“七星镇煞阵”里,一枚铜钱被夜风吹动,滚了两圈,掉进草丛。

    营地西侧的乱石坡,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夜色太深,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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