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一晚按理来说应该是平安夜，寓意很美好，就是跟那些重要之人们团聚，然后一起幸福快乐的度过一个晚上
但我听说大部分都是跟家人一起过的，很少会跟其他朋友们一起
“况且我们这好像也没有过平安夜的习惯呀......在想什么呢....”今晚的雪比以往还要细、还要柔
就像一次次悲伤落在头顶
慢慢渗透进内脏
就算路灯照的再怎么明亮、就算人流再怎么翻涌，那颗被时间所侵湿的心还是那么的冷
冷....
“好冷”海川裹紧衣服加快脚步，想着雪变大之前赶紧回家，老板看平安夜了还特地早点关了店
好让员工们能跟家人团聚
“本来还想多加一会班的，实在是不想回家呀哈哈......回家啊....”海川一直都不太明白家的含义是什么
能够遮风挡雨？
还是说有重要的人？
但海川家里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好透过玻璃照进窗边的月光
“海川？”
海川茫然的抬起脑袋便看见林人正一脸高兴的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各种碎片
看起来像是鼓架子？
“你怎么也在这？你家好像不在这边吧”海川没有过多废话走上前帮着林人收拾了起来
对方也顺着说道
“我们明天准备去演出，本来想把我钟爱的一些零件带过去却不小心滑倒了正为此发愁呢”
“但我看你似乎一脸开心的样子”海川站起身将捡来的零件塞回对方的背包里
里面似乎空了，可能滑倒的时候几乎全部都撒了出来
“哈哈是吗，可能我很满意我的新队友们吧”海川听罢大概猜到了对方的主唱是谁
有可能是陆光，但之前听林人说过JKR一直都有一个主唱来着
那他一直寻找的贝斯手呢....
“真巧，明天结束乐队也要去参加演出，你说你们不会在同一个舞台吧？”海川笑着坐在一旁的长椅，走了一些路显然是累了
“有可能，话说别坐在这里啊，会感冒的，建议快点回家”林人虽然嘴里说着会感冒，但也将背包放在一旁
坐在了海川身边
“坐一会没事的，话说你不回家吗？”
“我？我可能不太想回家，他们知道我明天要去演出可能会数落我一顿的”林人不太喜欢跟他人讲述家里的情况
但等看见海川安静的坐在自己身边、眼里闪着微光侧耳倾听的模样
不知为何总有一股想要把内心的委屈全倾诉出来的感觉
“可能我的愿望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吧？比如让我当个医生？或者工程师什么的”
“我虽然没有反驳这些职位的想法，但我觉得他们没什么自由，毕竟他们的创造性已经被时间所集满了”医生是医生，人体也是人体
可无论怎样人身上不可能会出现两颗大脑或者好几颗心脏，工程师无论再怎么创新也无法摆托这片大地
但音乐不同，它是指向人们内心深处.....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不能被他人所推敲的.....
是追寻精神的一条几乎无限的路
“我听说你的成绩很好，如果真的成为了医生或者工程师，那么你未来的生活肯定会变得很好吧？”海川其实到这里已经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关于家庭的言论他并不想讨论太多
“或许吧....但我快受够他们了，你说家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就算我知道他们也是为了我好......”林人求助的看向海川
可此时对方的眼神却变得那么空洞，连那一丝微光也消失不见
...............
。。。
...............
“家啊.....爸爸妈妈，你们是否会后悔把自己生下来呢？”小时候的海川不懂，不懂他们为何会东躲西藏
为何总是吵架
为何对自己那么苛刻.....
“因为你啊海川，你为什么会诞生呢？如果你那时死在我的肚子里该多好.....”博时优美紧紧抱住幼小的海川，双眼淌着泪水
语气中掺杂着悔恨与不甘，带着这份委屈
宣泄给了一无所知的他
海川不懂，不懂他们为何会将自己生下来，如果真的这么讨厌后代，那么当时直接掐灭就不好吗？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是疑惑
可正是这份乖巧却又无情的言论，彻底将优美内心那最后一道坎彻底打破
她其实忘记了很多事情
忘了怎么结识了丈夫、怎么会选择离开那个小镇、为什么会步入犯罪这条道路
为什么最后那份母爱又会把海川生下来
为什么.....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那海川......你去死吧....”优美瘫坐在地上，望着对方伤痕累累的脚踝，那是丈夫家暴所导致的结果
虽然优美知道丈夫有时也会无端的责骂与殴打海川，但内心那丝对美好的憧憬无法让她做出选择
可真正的看见那些伤口.....
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你要是没来到这个世界该有多好......”
海川看着已经近乎失去生机的母亲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按正常反应想去叫救护车
可优美见海川离开却又立马坐了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便立即跑到柜子旁翻箱倒柜
直至一卷报纸被握在了她的手心.....
“海川，你很难过吧？有我们这种父母.....”优美从未将自己看成海川的母亲
单纯只是一个被困住的野兽罢了
“你拿着这个，去最近的警亭，说他们在这里，这样就好”优美说罢将报纸塞给海川
自己则是走进卧室里不再出声
安静的像是死去了一般......
.............
........
....
“你居然真的在这里啊，迎着海边不冷吗？”
海川站在那记忆最深刻的地段，虽然那份枯树被大雪所彻底掩盖了
但无论如何，这里依旧是他释放情绪最合适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海川转过脑袋，看着身后的虹夏，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包裹严实的粽子一样
看起来很冷
“没什么，刚我跟凉都没联系到你就想着是不是出事了，打电话不接短信又不回就想着出来找找看看能不能偶遇什么的”虹夏的双眸一直都很明亮，嘴角也没怎么见过低下去
就算很冷，也微笑着走到海川身边.....坐在雪地上
“凉在来的路上，你怎么会来这里呢？”虹夏记得一些不想回忆的往事，比如海川第一次自杀就是在面前的这片湖
虽然现在已经快被冻住了
但还是有些害怕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一会就回去了”海川扬起嘴角试图表现出无碍的模样
可虹夏毕竟也跟他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
这种谎言甚至不需要去仔细揣摩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但海川呀.......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其实更希望你能跟我抱怨几句”冷风吹着她的几缕发丝、扬着远处传来的光
双眼目视着他
包含着摸不透的伤心
伤心？
你为什么在伤心呢？
分明刚才还一脸开心的样子.....
.......强撑的笑.....吗？
海川不知为何突然低下脑袋，他不想看到虹夏这副模样，伤心先不提，但对方似乎是因为自己才难过
我.....
“.......你愿意听我抱怨吗？”海川挤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似乎是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思
只能小心翼翼的去询问
可刚说罢，一束光便立即打在海川内心
不是远处闹市传来的灯光，也不是城市所沿边的繁华，就像一个只在冬天亮起的光
就像家人才能给予的温暖
“我愿意听一整晚”
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对吧？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