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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大会落幕次日,天色未亮,剑城中央的巨剑之下已经聚满了人。
今日,是剑冢开启之日。
按照规矩,只有每届问道大会的前三名才有资格进入剑冢参悟。
但这一届情况特殊——归墟污染的传闻已在东荒悄然蔓延,剑城高层决定提前开启剑冢,让更多强者进入探查。
除了叶小白和陆沉鱼之外,还有数十位合体后期以上的剑修获准同行。
叶小白站在人群中,抬头望着那柄倒插于地的黑色巨剑。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巨剑并非死物——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中,隐隐有光芒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剑身内部呼吸。
“剑冢的入口,就在这柄‘镇岳剑’的正下方。”陆沉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小白回头,看到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剑袍,那柄银白古剑依旧抱在怀中。
她的目光落在巨剑上,神色平静,但叶小白的因果之嗅捕捉到了她身上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那种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你以前进过剑冢?”叶小白问。
“没有。”陆沉鱼摇头,“但我陆家的祖训中,有关于剑冢的记载。那里面埋葬的不只是上古神剑,还有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她还欲再说,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七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巨剑周围的七座高台上。
那是剑城的七位大乘期长老,每一位的修为都在大乘中期以上,为首的白发老者更是达到了大乘后期,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如同一柄收鞘的绝世好剑。
“诸位。”白发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冢乃我剑城禁地,内部危机四伏,上古禁制至今未消。进入之后,各自珍重。七日后,剑冢会自动将诸位送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陆沉鱼身上停留了一瞬。
“开冢。”
七位长老同时出手。
七道颜色各异的剑气从高台上激射而出,交汇于巨剑正上方的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阵缓缓旋转,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巨剑开始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裂纹中涌出刺目的白光。
“轰——”
大地裂开。
巨剑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缓缓张开,如同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裂缝中涌出古老而凛冽的气息,带着金属的腥味和岁月的沧桑。那是剑冢的气味,是无数神剑沉埋万古后散发出的死寂与不甘。
叶小白深吸一口气,因果之嗅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无数信息——裂缝深处有剑意残留、有阵法运转、有生灵活动的痕迹,还有一股让他心头一紧的、若有若无的归墟气息。
“走吧。”陆沉鱼率先朝裂缝走去。
叶小白紧随其后,其他剑修也纷纷跟上。
众人沿着裂缝边缘的石阶向下走去,每下一层,温度就降低一分,空气也愈发沉重。四周的石壁上嵌着无数残破的剑刃,有的已经锈蚀成渣,有的依然锋利如初,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下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地底万丈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仿佛整个地底都被掏空了。地面上插满了剑——成千上万柄剑,从上古神兵到凡铁残刃,
密密麻麻地铺陈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有些剑完好无损,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有些剑已经断裂,只剩半截插在石缝中;还有一些剑……正在缓慢地移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剑冢。
叶小白站在入口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这不仅仅是一座墓地,更是一座剑的博物馆,一部用剑写成的史书。
“别发呆了。”陆沉鱼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她带着叶小白离开人群,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周围是几柄歪斜的古剑,将两人的身影遮挡了大半。
陆沉鱼转过身,直视着叶小白的眼睛。
“昨天在擂台上,你看到了我剑上的符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种符文,你在哪里见过?”
叶小白心中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种符文,是我陆家祖传的‘封天剑纹’。”陆沉鱼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这种符文从不外传,普天之下,只有陆家后人的剑上才会有。但你昨天看它的眼神,分明是见过它。”
叶小白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见过那种符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在时空碎片上,第二次是在神犬秘境中的祭坛上,第三次就是陆沉鱼的剑上。那些符文的纹路如出一辙,仿佛出自同一只手。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块时空碎片。
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星图流转。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微微扭曲,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它的力量。
碎片表面的符文在幽暗中发出淡淡的荧光,与陆沉鱼剑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陆沉鱼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伸手抓住叶小白的手腕,凑近去看那块碎片,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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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大乘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周身剑意涌动,将周围的几柄古剑震得嗡嗡作响。
“这……这是我陆家的封天剑纹。”她的声音在颤抖,“错不了,这绝对是我陆家的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神犬秘境。”叶小白如实回答,“这是一块时空碎片,上古时期被用来封印一个叫‘归墟’的存在。我身上的因果之嗅、冥河传承,都与此有关。”
陆沉鱼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头时,眼中多了一种叶小白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痛苦,也是释然。
“归墟。”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苦涩,“原来如此。原来我陆家灭门的真相,真的与归墟有关。”
“你陆家……是时空守护者的后裔?”叶小白试探着问。
陆沉鱼点头,缓缓坐到旁边一块巨石上,将古剑横在膝头。
“陆家祖上,曾出过一位参与封印归墟的大能。
那位先祖以剑入道,是上古时期最强的时空守护者之一。封印归墟之后,他将毕生所学凝成了‘封天剑诀’和这枚‘封天剑纹’,世代传承。”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千年前,陆家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她闭上眼睛,“一夜之间,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全部被杀。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气息、没有因果——仿佛是从虚空中降临,又消失于虚空中。”
“我那时候才七岁,躲在祖祠的暗格中,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她睁开眼,眼中是一片空洞,“但我看不清。不是光线太暗,而是那个人的脸上有一层黑色的雾气,将他的面容完全遮蔽了。我只记得他的眼睛——纯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
“归墟信徒。”叶小白低声说。
“我花了千年时间追查。”陆沉鱼抱紧古剑,
“我走遍了灵界、甚至去了一些废弃的小世界,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直到昨天,我看到你眼中的那种光芒——你能看到因果,对吗?你能看到我剑上的断层。”
叶小白没有否认。
“那个断层,是当年那场灭门留下的。”陆沉鱼说,“我的剑,连同我的命,都被某种力量从死亡中拉了回来。我至今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但我知道,那个人的力量,与归墟有关。”
她站起身,直面叶小白。
“你手中的碎片,是封印归墟的关键。而我陆家的封天剑纹,就是解开封印的钥匙之一。”她的目光灼灼,“叶小白,我们联手吧。你想封印归墟,我想查明真相。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叶小白看着她的眼睛,因果之嗅在空气中捕捉着一切信息。她的因果线虽然有断裂再续的痕迹,但她的意志是真实的,她的愤怒是真实的,她的悲伤也是真实的。
“好。”他伸出手。
陆沉鱼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
剑冢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剑鸣。
那声音穿透了万古的沉寂,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
它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回响,仿佛一柄被埋藏了无数纪元的神剑,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叶小白浑身一震。
因果之嗅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他闻到了那股声音中携带的信息——
极其古老。比神犬秘境中的轮回猎犬还要古老,比时空碎片上残留的气息还要古老。那股气息中蕴含着剑意、悲伤、不甘,以及一种……等待。
仿佛有什么存在,已经在这剑冢深处等了他很久很久。
“你听到了吗?”陆沉鱼也抬起头,望向剑冢深处,脸色凝重。
“听到了。”叶小白握紧了手中的时空碎片,碎片上的符文正在剧烈发光,仿佛在回应那声剑鸣。
周围的剑修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有人面露惊恐,有人兴奋莫名,有人已经开始朝剑鸣传来的方向奔去。
“那是什么?”一个剑修颤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叶小白知道,那声剑鸣中隐藏的真正含义。
那股古老而悲伤的气息,正在呼唤他。
不,不是在呼唤他。
是在呼唤他手中的时空碎片。
叶小白深吸一口气,将碎片收入怀中,朝陆沉鱼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剑冢深处到底沉睡着什么。”
两人并肩朝剑冢深处走去,身后是无数柄沉默的古剑,前方是一片幽暗的、未知的深渊。
那声剑鸣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悲凉。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提前奏响了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