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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大陆一别,叶小白在虚空乱流中穿行了整整七日。
时空碎片散发出的微光将他包裹,如同一叶扁舟在混沌的海洋中漂流。
七日前他从神犬秘境的出口踏出,便直接落入了一条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那三轮银月中的一轮“眨眼”时释放的余波,几乎将他甩入虚空深处。
幸亏冥河传承中蕴含着时空之道的粗浅感悟,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循着灵界的方向缓缓靠近。
当他终于踏出虚空裂缝,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穹高远,云层厚重如铅,空气中弥漫着与乾元大陆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更加浓郁,也更加狂暴。
灵界的灵气不像凡界那般温顺,每一缕都仿佛带着野性,需要修士以更强的意志去驾驭。
叶小白深吸一口气。
他的嗅觉早已超越了普通修士的范畴。冥河传承之后,那股“因果之嗅”已经融入本能,如今他不仅能闻到气味的本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因果痕迹。
这座城的气味,很复杂。
他从高空俯瞰,只见一座巨城盘踞在东荒大地之上,城墙由某种银灰色的金属浇筑而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剑纹。
城中最高的建筑是一柄倒插于地的巨剑,剑身高耸入云,剑身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剑城。”
景千里提过这个地方。灵界东荒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以剑修为主,整座城池就是一座巨大的剑道圣地。
城中常年有剑修切磋论道,每百年一度的“问道大会”更是东荒盛事,届时无数剑修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夺进入上古秘境“剑冢”的资格。
而今天,恰好是问道大会开启的日子。
叶小白落在城门外,混入熙熙攘攘的修士人流中。
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合体初期,在乾元大陆足以横着走,但在灵界,这个境界只能算得上中上游。
光是城门处排队入城的修士中,他就感应到了至少五位合体后期,甚至还有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疑似大乘期的存在。
灵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入城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剑城对修士的审查并不严格,只要缴纳十块中品灵石,便能领到一枚临时通行玉牌。
叶小白注意到,守城的剑修个个背负重剑,周身剑气凛然,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他踏入城中,第一感觉是——热闹。
街道宽阔,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铺,贩卖丹药、法器、功法秘籍的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金属的冷冽、修士身上的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这种兴奋来自城中所有人的共同话题——问道大会。
“听说这次问道大会的奖励比往届丰厚了十倍!前十名每人一块‘剑心石’,前三名还能进入剑冢参悟三日!”
“剑心石?那可是上古剑修用来淬炼剑心的宝贝,在外界一块就能卖出天价!这次剑城怎么这么大方?”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次问道大会的报名人数已经破万了,创下千年之最。连其他大陆的剑修都赶来了,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叶小白一边走一边听着街边的议论,心中暗自盘算。
他对问道大会的兴趣不大,但“剑冢”二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景千里说过,神犬一族的古籍中记载,上古时期参与封印归墟的时空守护者中,有一位以剑入道的存在,其传承很可能就藏在某个与剑相关的秘境中。
剑冢,会不会就是那个地方?
正思索间,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极其细微的气味钻入了鼻腔。
那气味若有若无,混杂在万千修士的气息之中,若不是叶小白的因果之嗅已经进化到了能感知因果痕迹的程度,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是归墟的气味。
与神犬秘境中那股从时间裂痕里涌出的气息一模一样——死寂、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
叶小白的心猛然收紧。
他不动声色地循着气味的方向走去,穿过几条街道,在一座偏僻的小广场上看到了气味的源头。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散修,面容普通,修为不过合体初期,正蹲在广场边上的一个摊位前挑选丹药。从外表看,他与城中成千上万的散修没有任何区别。
但叶小白的因果之嗅不会骗他。
那股归墟的气息,正是从这灰袍散修身上散发出来的。而且不只是附着在表面——那气味是从他体内深处涌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扎根在他的神魂之中。
叶小白没有贸然靠近。他收敛气息,远远地跟着那个散修,同时用因果之嗅仔细探查对方身上的因果线。
这一探查,他心中更加震惊。
那散修身上的因果线,竟然是断裂的。
正常的生灵,因果线从过去延伸到未来,如同一根完整的丝线。但这个散修的因果线在某个时间点戛然而止,断裂之后又续上了一条新的线——而那条新线的另一端,指向一片虚无的黑暗。
那不是他自己的因果线。
是归墟的因果线。
他已经不是完整的“自己”了。
他的过去已经被吞噬,未来已经被控制,现在这个站在广场上挑选丹药的“人”,不过是一具被归墟意识操控的空壳。
叶小白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灰袍散修买完丹药后,转身朝城北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种机械般的规律,仿佛每一步都是被计算好的。
叶小白远远缀在后面,穿过几条越来越偏僻的巷子,最终来到一片废弃的建筑群前。
这里似乎是剑城的旧城区,年久失修,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灰袍散修闪身进入一栋倒塌了一半的石楼,消失在黑暗中。
叶小白在石楼外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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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用因果之嗅探查了整栋建筑。里面只有那个灰袍散修一个人,没有埋伏,没有陷阱。但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这种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一个故意设置的诱饵。
犹豫了三息,叶小白还是走了进去。
石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似乎被某种阵法扩宽了空间。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了那个灰袍散修。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用鲜血画成的诡异符文。
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黑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不是一个人的血,至少是十几个人的血。
“你跟了我很久了。”灰袍散修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平静。
叶小白没有否认,直接问道:“你是谁?归墟信徒?”
灰袍散修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来。他的脸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瞳孔深处是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两个微型的黑洞,能吞噬一切光线。
“归墟信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个名字倒是不错。不过我们更愿意称呼自己为‘归墟之眼’。我们是归墟的眼睛,替它看着这个世界。
等它彻底苏醒的那一天,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将成为它吞噬的养料。”
叶小白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金水融合的剑心在体内缓缓转动,因果之嗅全力展开,探查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神犬秘境的事,是你们干的?”
“神犬秘境?”灰袍散修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哦,你是说那个有一群狗的地方?不,那不是我们干的。
那个层次的行动,只有‘归墟使徒’才有资格参与。我们这些小角色,只配在城里散播散播污染,顺便……”
他的目光落在叶小白身上,瞳孔中的黑暗微微波动。
“顺便清除一些不该出现的麻烦。比如你。”
话音未落,灰袍散修的身体猛然膨胀,无数黑色的因果线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朝叶小白笼罩而来。那些因果线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光线都被扭曲了。
叶小白早有准备。
金水剑心猛然爆发,一道剑气斩出,将正面袭来的因果线尽数斩断。但那些断裂的因果线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更多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没用的。”灰袍散修的声音变得空洞而诡异,“归墟的因果线是不可斩断的。它们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部被吞噬,变成归墟的一部分。”
叶小白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闭上眼,催动因果之嗅,去感知这些因果线的“薄弱点”。
冥河传承中,轮回猎犬的虚影曾经告诉过他——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因果线看似不可破坏,但只要找到它的“源头”,就能从根源上将其瓦解。
他找到了。
这些因果线的源头,不是灰袍散修,而是他脚下那个鲜血画成的符文。符文是归墟力量降临的媒介,只要摧毁符文,这些因果线就会失去支撑。
叶小白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避开数道因果线的攻击,直扑地面的符文。
灰袍散修脸色大变,疯狂催动因果线阻拦,但叶小白的速度太快了。一道融合了金水之力的剑气从掌心轰出,正中符文的中心。
“轰——”
鲜血飞溅,符文碎裂,地面炸开一个数丈宽的深坑。
那些黑色的因果线在符文碎裂的瞬间全部僵住,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纷纷坠落,化作黑烟消散。
灰袍散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他眼中的黑暗正在褪去,露出一双充满恐惧和迷茫的眼睛。
“你……你毁了我的……我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拼命挣扎着要说些什么。
叶小白走上前去,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你还有意识,对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灰袍散修张了张嘴,眼角流下一行血泪。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叶小白的衣袖,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
“剑……剑冢……”
“剑冢里有什么?”叶小白追问。
灰袍散修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不属于他,而是属于操控他的那个存在。
“剑冢之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叶小白不得不凑近去听。
“……有你们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苏醒。”
话音落下,灰袍散修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血肉、骨骼、甚至神魂,都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抽走,只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叶小白站起身,看着地上的那层人皮,沉默良久。
剑冢。
那个即将开启的上古秘境,那个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正在沉睡着某个归墟的存在。
他抬头望向城中心那柄倒插于地的巨剑,因果之嗅在空气中捕捉到了更多细微的气味——这座剑城之中,不止刚才那一个归墟信徒。还有很多,像暗处的蟑螂一样,隐藏在人群中。
问道大会明日开启。
而他已经决定,要参加这场大会,进入剑冢。
无论里面沉睡着什么,他都要亲眼看看。
叶小白转身走出石楼,脚步沉稳。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的瞬间,那层人皮上,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只眼睛中,倒映着剑城中心那柄巨剑的影子。
以及巨剑之下,一个正在缓缓破土而出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