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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当朝公主的画像印在钱上？
阎立本活了大半辈子，给先帝画过像，给当今陛下画过像，给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都画过像。
就是没想过有一天，他这支被誉为“丹青圣手”的笔，要用来给“钱”画像。
画的，还是金枝玉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晋阳公主殿下。
这……这已经不是离经叛道了。
这是在刨天下读书人的祖坟！
传出去，他阎立本会被口诛笔伐，被天下士林的唾沫星子给活活淹死！
“国师，这……这万万不可啊！”
阎立本顾不得失仪，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是哀求道：
“于礼不合！于制不符啊！”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冰清玉洁，怎能……怎能与那满是铜臭的阿堵物相提并论？！”
“谁说这是铜臭之物了？”
李安反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缓缓转身，看着这位几乎要急出心脏病来的工部尚书，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不是凡物。”
“它是驱动大唐这架庞大工业机器运转的滚烫血液。”
“是陛下征服星辰大海的万军粮草。”
“它承载的，是大唐的未来，是帝国的荣耀，是‘凡太阳升起之处，皆为唐土’的无上宣言！”
李安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阎立本的心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了最擅长的PUA大法。
“把公主殿下的画像印在上面，不是玷污，是加冕。”
“阎尚书，你闭上眼睛想一想那个画面。”
李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未来，大唐的每一个子民，无论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还是一方大员的封疆大吏，亦或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他们手中都将持有印着公主殿下画像的金票。”
“他们每一次交易，每一次消费，每一次从官府领到薪俸，低头看到的，都是公主殿下那纯真的笑脸。”
“他们感受到的，将不再是冰冷的交易，而是来自皇家、来自公主殿下的‘恩泽’与‘幸运’。”
“公主殿下将不再仅仅是养在深宫里的皇女。”
“她将成为大唐财富与幸运的具象化身，成为大唐国运的守护图腾，活在亿万子民的心里，日夜接受香火供奉。”
“这，难道不是一件功在社稷、德披千秋的无上美事吗？”
阎立本被李安这套组合拳给打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旁边还在为“糖葫芦”而傻乐的小兕子，再想想李安描绘的那个宏伟蓝图……
好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听起来，不但没有丝毫亵渎，反而……反而还显得无比神圣，无比高大上了！
说服了半推半就的阎立本，下一关，才是真正的终极BOSS——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李安抱着必胜的信心，带着天真烂漫的小兕子和精心绘制好的肖像初稿，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宫。
甘露殿内，气氛温暖如春。
可当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完这个“惊世骇俗”的提议后，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胡闹！”
李世民“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一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安儿！朕平日里宠你信你，但凡事都有个底线！”
他背着手，如同暴怒的狮子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砖闷闷作响。
“兕子是朕的掌上明珠！是朕的心头肉！”
“岂能让你如此戏耍，将她的画像印在那等市井之物上，任由商贾之流在手中摩挲、亵渎？！”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手里正拿着那张绘有小兕子笑脸的初稿。
那画工极其细腻，将小兕子那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劲儿，抓得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她抬头看了看怒火中烧的丈夫，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忧色。
“国师，本宫也觉得，此事……恐怕有失体统。”
“兕子毕竟是个女孩儿家。”
李安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甚至李世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小一些。
他没慌，反而慢悠悠地走到小兕子身边，蹲下身，牵起她的小手，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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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哥哥问你，要是以后买糖葫芦，都用印着你笑脸的纸，你高不高兴呀？”
“高兴呀！”
小兕子想也不想，清脆地回答。
“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看到我，是不是就会多给一颗呀？”
李安笑了。
他抬起头，迎向李世民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觉得，现在的金票，最缺的是什么？”
李世民停下脚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缺的是信用！是百姓视之为废纸，不敢拿它当钱用的恐惧！”
“对，就是恐惧。”
李安指着那张美轮美奂的画像，语气变得极度诚恳，甚至带了一丝循循善诱的煽动。
“陛下，您想，如果这金票上印的是威严的五爪金龙，是壮丽的山川社稷，百姓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官府的公文，是朝廷用来收税的凭证！”
“是高高在上的东西！”
“他们会产生本能的排斥和抗拒！”
“他们会觉得，这是一张随时可能被官府一道政令就作废的纸。”
“但如果，印的是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晋阳公主殿下呢？”
李安看着两人渐渐变化的眼神，声音加重了几分。
“兕子殿下，在大唐百姓心中，早已不是普通的公主了。”
“她是西域传说中带来胜利的‘幸运女神’！”
“是护佑大唐风调雨顺的‘吉祥物’！”
“是您和皇后娘娘仁慈爱民的象征！”
“当一个朴实的农夫，辛苦一年，领到几张印着公主殿下笑脸的金票时，他想到的，绝不是冰冷的官府征收，而是一份来自皇家的‘幸运’，一份公主殿下赐予的‘祝福’！”
“当一个商人，在交易中收到这样一张金票时，他会觉得，这是公主带给他的财运！”
“他甚至会舍不得立刻花出去，而是想拿回家供起来，当做传家宝！”
“这，就是心理战！”
“我们给金票赋予的，是人情，是温度，是信仰！”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画像上小兕子那纯真的笑脸，又听着李安这套一套又一套的歪理邪说，心中那堵名为“底线”的墙，竟然……
他妈的开始松动了！
如果这金票真能和“好运”、“财运”扯上关系，那百姓就不止是“敢用”，而是会“抢着要”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孙皇后眼波流转。
她作为后宫之主，对人心的洞察远比只懂打打杀杀的帝王要敏锐得多。
她轻叹一声，将画稿递给李世民，柔声道：
“陛下，臣妾觉得，国师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您总担心兕子抛头露面，可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庇佑？”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
“天下百姓，人手一张‘兕子’，人人都将公主捧在手心。”
“谁敢伪造，便是与天下人为敌。”
“谁敢毁坏，便是折损自己的福气。”
“如此一来，这金票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东西。”
“而兕子，也等于拥有了亿万子民做护身符。”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长孙皇后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李世民心中的最后一丝怒火。
他接过画稿，看着那张让他百看不厌的笑脸，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安儿，你确定，这能行？”
“陛下，您就瞧好吧。”
李安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
“不出一个月，整个长安，不，整个大唐，都会称呼这金票为一个全新的名字——‘财富小锦鲤’！”
“只要它成了‘锦鲤’，”
李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魔性的愉悦。
“您说，这天底下，谁还会舍得让一条能带来好运的锦鲤，烂在自己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