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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娘又心疼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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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东抱着他闺女,在屋里走来走去。

    村里人看他买了铺子,觉得他发财了,这也很正常。

    毕竟在这个穷村子里,能在县城开铺子的,他是头一个。

    但他们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收购站刚开起来那会儿,他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起来,骑着自行车到处去收获,还要跟王海狗这些人暗中较量。

    有时候一天跑几十里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后来收购站借着赵先生家的制冰站才算站稳脚跟,然后慢慢做大。

    他不用自己去收了,虽然嘴上说着交给那几个叔伯和阿远放心,但操心的事更多了。

    价格涨了跌了,货多了少了,以及每晚再晚都要自己算一遍账。

    这些事哪一样不操心?

    这些苦,只有他自己与小娟知道。

    村里人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他穿得整齐了,骑上自行车了,在县城有铺子了。

    林耀东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人性吧。

    你穷的时候,没人看得起你。

    你富了,又有人眼红你。

    怎么做都不对。

    千金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林耀东低头看了看女儿,心里又软了下来。

    算了,不想这些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严支书走了以后,林耀东本以为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晚上刚吃完饭,李老四来了。

    “耀东在家吗?”

    林耀东和他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裤衩,听见声音抬起头。

    “哟,李四叔,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李老四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在石磨上坐下来。

    “耀东,你这院子收拾得挺好啊。”李老四说,“比以前整齐多了。”

    “还行吧。”林高远讲,然后把衣服晾在绳子上,“我家里人爱干净,见不得乱。”

    李老四点了点头,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耀东身上。

    “耀东,我听说下午严支书来找你了?”

    林耀东心里一动,脸上没露出来,“是啊,来了。”

    “是为了修路的事?”

    “对啊。”

    李老四把蒲扇摇了摇,慢悠悠地说:“严支书也去找我了,让我出钱修路。”

    林耀东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来,“那你打算出多少?”

    李老四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耀东,你这话说的,我能出多少?我就是个泥瓦匠,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能拿出二十块就不错了。”

    “二十块也是心意。”林耀东说。

    “心意是心意,但修路要那么多钱,二十块顶什么用?”

    李老四摇着蒲扇,“所以我就跟严支书说了,修路是好事,我支持,但要钱没有。村里谁有钱,让谁出呗。”

    林耀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没接茬。

    李老四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耀东,我不是说你啊,你别多想。

    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在县城都开上铺子了,多出点钱修路,也是应该的。

    毕竟这路修好了,你的货进出方便,你也是受益人嘛。”

    林耀东看着他,笑了一下。

    “老四,你说的有道理。”林高远闷声道,“路修好了,对我家东子确实有好处,所以我家跟严支书说了,拢共出六百。”

    李老四愣了一下,“六百?”

    “对,六百。”林耀东说,“怎么了?”

    李老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六百……不少了。”

    “是不少了。”林耀东说,“我这六百块,再加上村里其他人凑的,再加上镇上拨的,差不多够修路了。”

    李老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然后就站起来走了。

    林耀东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清楚。

    李老四今天是来探口风的。

    他想知道林耀东出了多少钱,如果林耀东出得多,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少出或者不出。

    反正村里最有钱的人都出了,他一个穷泥瓦匠,出不出都无所谓。

    如果林耀东出得少,他就有话说了。

    比如:你看,林耀东那么有钱才出这么点,凭什么让我多出?

    不管林耀东出多少,李老四都有自己的道理。

    这就是典型耍小聪明的人。

    林耀东摇了摇头,回到院子里继续洗尿布。

    晚上睡觉前,阿远来了。

    “东哥,我听村里人说你修路出六百是不是真的啊?出这么多??”

    阿远一进门就问。

    “你听谁说的?”林耀东皱了皱眉。

    “村里都传遍了。”阿远在他对面坐下,“有人说严支书让你出六百,你答应了。也有人说你没答应,跟严支书吵了一架,到底怎么回事?”

    “村里人的嘴啊,真是没把门的。”林耀东叹了口气,“严支书是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多出一些,我跟他说了,我最多出六百。”

    “六百?”阿远皱了皱眉,“那也不少了。”

    “不少也得出了。”林耀东说,“不出的话,李老四那些人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阿远摇了摇头,“李老四那个人,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就是嘴贱,见不得别人好,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我知道。”林耀东说,“所以我没跟他一般见识,他今天来我家了,我也没说什么,就告诉他我出六百。”

    “他来你家了?”阿远有些意外,“他来干什么?”

    “探口风呗。”林耀东冷笑了一声,“他想知道我出多少钱,然后决定自己出不出,这种人我见多了。”

    阿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东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其实修路这事,本来没这么急的。”阿远压低了声音,“是李老四在前晚乘凉的时候,当着严支书的面提了一嘴,说路再不修就没办法走了。

    又说你在县城买了铺子,应该多出点钱,严支书被架在那里了,这才来找你的。

    我以为高远叔给你讲了这个呢。”

    林耀东笑了笑。

    果然。

    他早就猜到了,但听阿远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严支书是被李老四架着来的?”林耀东问。

    “差不多吧。”阿远说,“严支书也是没办法,李老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修路的事,他要是不当回事,回头传出去就成了‘严支书不关心村里建设’,所以他第二天就来找你了,这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林耀东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

    “你说这人啊,怎么就那么见不得别人好呢?”

    林耀东灵魂发问,“我过我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我又没碍着他什么,他凭什么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阿远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李老四那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强。

    以前你家在村里跟他Kia差不多,现在你家发达了,他心里不平衡,总想找点事。”

    “他找事可以,但别拿修路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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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东说,“修路是好事,我也支持,但被他这么一搞,好像我出钱是应该的,不出就是罪人。”

    “东哥,你别生气。”阿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出了六百,谁还能说你什么?六百块在村里除了你,没人拿得出来。”

    林耀东苦笑了一下,“拿出来是拿出来了,但我也得勒紧裤腰带了。”

    阿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东哥,你要是实在紧张,收购站那边可以先预支一部分给你,账上还有些钱。”

    “不用。”林耀东打断了他,“渔业收购站的钱是大家的,我不能动。

    六百块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就是以后得省着点花了。”

    阿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收购站的事。

    阿远说收购站最近生意不错,到时候卖鱼的钱分了红,乡亲们手里就能宽裕一些,修路的事也能多凑一点。

    林耀东听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阿远走后,林耀东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

    月亮升起来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

    他听见屋里传来他娘的声音,语气里的那股子气还没消。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李秀英坐在堂屋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活儿,“我们家出钱修路,出了六百块,到头来还落不着一个好?李老四那些话你听听,什么叫‘村里谁有钱让谁出’,合着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高远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闷声说了句:“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东子都已经答应了。”

    “怎么没用?”

    李秀英把手里的鞋底子往笸箩里一摔。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听听村里人说的那些话,什么‘东子发了财就该多出点’,我们家东子起早贪黑的时候,他们谁看见了?他们谁帮过一把?”

    林高远没吭声,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的。

    李秀英越说越气:“还有那个李老四,当年咱家东子刚开始收鱼的时候,他在背后怎么说的?现在好了,咱家日子好过了,他又跳出来说东子应该多出钱修路。

    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行了行了。”

    林高远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你小声点,千金刚睡着,别把孩子吵醒了。”

    李秀英看了一眼里屋,压低了声音,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就是替东子委屈,你说他容易吗?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吃了多少苦才把收购站撑起来的。

    村里这些人不知道也就算了,还反过来算计他,这算怎么回事?”

    林高远叹了口气,站起来把烟袋收起来,说了句:“人心就是这样,你穷的时候踩你,你富的时候眼红你。

    我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

    李秀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林耀东推门进来了。

    “爹,娘,还没睡呢?”

    李秀英赶紧擦了擦眼角,扯出一个笑容来:“没呢,等你呢,阿远走了?”

    “走了。”林耀东在他娘旁边坐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娘,你这是咋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风迷了眼。”

    李秀英低下头去拿针线。

    林耀东看了看他爹,林高远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耀东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伸手从桌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爹,娘,你们别生气了。”

    李秀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耀东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李老四那些话,村里那些闲言碎语,我也都听见了,说实话,我心里也不舒服。”

    “那你还出六百?”李秀英急了,“你既然知道他们是这种人,你出那么多干什么?出个二百三百的,谁还能说你什么?”

    “娘。”林耀东把杯子放下,认真地看着她,“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当初我办收购站的时候,我跟你说,咱们赚钱不能光顾自己,得带着乡亲们一起。

    那时候我跟严支书也说过,收购站赚了钱,要拿出一部分来修路。

    这话是我自己说的,没人逼我。”

    李秀英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那不一样。那时候你是主动说的,现在是被人架着去的,主动跟被动能一样吗?”

    “现在看来都一样。”林耀东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六百块我出了,路修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老四再怎么耍小聪明,路修好了他也走,但他的嘴堵不上,我也不在乎他怎么说。”

    林高远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欣慰。

    林耀东接着说:“娘,你想想,咱们家收购站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每天进进出出的货那么多,那条路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都难走,以后要是买了三轮车怎么办?还不是得走那条路,现在修好了,对我们自己也有好处。”

    李秀英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完全缓和下来。

    林耀东知道他娘的心思。

    她不是心疼那六百块钱,是心疼自己。

    他往他娘身边挪了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打算等路修好了,攒点钱买辆摩托车。”

    李秀英一下子扭过头来:“摩托车?”

    “对啊。”林耀东笑着说,“现在去县城、去镇上办事,骑自行车还是太慢。买辆摩托车,来来回回就方便多了。”

    林高远皱起眉头:“摩托车那玩意儿贵得很,得好几千吧?”

    “差不多。”林耀东说,“我打听过了,嘉陵的摩托车,新的要三千多,二手的便宜点,一千出头就能拿下,我打算先攒攒钱,等年底看看能不能买个二手的。”

    李秀英张了张嘴,想说太贵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耀东看出她的心思,笑得更开了:

    “娘,你想想啊,到时候我骑着摩托车回村,突突突地开进来,那多有面子。

    李老四他们不是眼红吗?让他眼红去,争取撑爆他的狗眼!”

    李秀英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马上又板起脸来:“你就知道哄我。”

    “我哪哄你了,我说的是真的。”林耀东说,“娘,我跟你说,人活这一辈子,不能太在意别人怎么说。李老四那种人,你越是在意他,他越来劲。你不管他,他反而没辙了。”

    林高远在旁边点了点头:“东子这话说得对,秀英啊,你别想那么多了。

    六百块我们出得起,出了就出了。

    路修好了,全村人都受益,这是积德的事。”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东子。”

    “我知道。”林耀东握住他娘的手,“娘,我不苦。现在收购站生意好,我在县城有铺子了,家里日子也越过越好,我有什么苦的?至于村里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日子是咱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李秀英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了。”她站起来,把针线笸箩放到一边,“天不早了,都睡吧。东子,你明天还要去县城呢。”

    “哎。”

    林耀东应了一声。

    等李秀英进了里屋,林高远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娘她是真疼你。”

    “我知道。”林耀东说。

    林高远沉默了一下,又说:“修路这事你做得对,不管李老四他们怎么说,咱自己心里坦荡就行,正好我也面子。”

    “我记住了,爹。”

    林高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林耀东一个人,他从一开始其实就不担心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担心县城铺子的事儿。

    黄德彪要是每天使一些小手段,他还真没办法应对。

    毕竟他没在县里住,人也没在铺子上,而且铺子得必须每天开着门,要不然生意就真黄了。

    这个黄德彪还真是有点难缠,也不知道那马三回去,黄德彪今日会不会收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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