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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耀东就起了床。
院子里,李秀英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煮着红薯稀饭,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脸上一片通红。
“这么早?”李秀英头也没回,“粥还没好呢,你等会儿。”
“不着急。”林耀东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舀了瓢水洗脸刷牙,“今天去县城办过户得早点走,最好赶第一班车。”
“小娟还睡着呢,你别吵醒她。”李秀英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的粥,转过身来,“你一个人去?”
“嗯,她身子重了,别跟着折腾。”
“那行,你路上小心。”李秀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了县城该花的钱就花,别抠抠搜搜的,办正事要紧。”
“知道了,娘。”
林耀东喝了两碗红薯稀饭,就着咸菜啃了半个馒头,揣上那一千二十块钱和昨天赵德厚给他写的字条,就出了门。
林耀东沿着田埂快步走向村口的公路,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
过户这事他昨天特意找陈星打听过
房管所那边需要买卖双方都在场,带上各自的户口本和村里的证明,填个申请表,交一笔过户费,大概两三块钱的样子。
手续办完,拿到新的房产证,这铺面就算是他的了。
说起来简单,但他心里清楚,这种老房子的产权有时候没那么清楚。
赵德厚说手续齐全,但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万一翻出个什么陈年旧账来,这桩买卖就可能黄了。
所以他昨晚特意找村支书开了个证明,证明他是白沙村的村民,有正当职业,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严支书知道林耀东去县城买铺子,倒是爽快,大笔一挥就给他盖了章,还笑着说,“东子有出息了,都到县城买铺面了”。
林耀东当时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走到村口的公路边,班车还没来。
路边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要进县城的。
林耀东点了根烟,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声,一辆破旧的班车从雾气里钻了出来了。
班车停下来,车门“咣当”一声打开。
林耀东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是七月二十五号,正是自己重生回来的一周年。
回想这一年的事情,系统功不可没,但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班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在县城汽车站停下来。
林耀东下了车,先去了侨联找陈星。
陈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见他来,招呼道:“林老板,来得正好,我刚跟房管所的老李打过招呼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麻烦你了,陈哥。”林耀东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到陈星手里。
陈星推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你这就见外了,走吧。”
两人沿着解放路走了十来分钟,到了房管所。
这是一栋灰砖砌的两层小楼,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
陈星领着他上了二楼,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李哥,我来了。”
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蓝制服。
他看见陈星笑了笑,又看了看林耀东。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老板?”
“对,林耀东,在白沙村搞水产收购的。”陈星介绍道,“林老板,这是李股长,房管所的老人了,有什么事你直接问他。”
李主任把他们让进办公室,倒上两杯水。
办公室里堆满了档案袋和文件材料
“林老板,听说你要买中山路那个铺面?”
李主任翻开一个本子,拿笔准备记录。
“对,门牌号是中山路47号,赵德厚赵大爷的。”
李主任翻了翻档案,点点头:“找到了,这铺面是赵德厚的私产,产权清晰,过户没问题。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个地段比较偏,而且县里最近在搞城市规划,那一带以后可能会有变动。”
林耀东心里一动,面上不显:“什么变动?”
“这个还没定下来,我也说不准。”李主任含糊地说,“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我知道了,谢谢李主任提醒。”林耀东说,“那咱们今天能办吗?”
“能办,手续齐全的话,今天就能把证给你办下来。”
李主任拿出一沓表格,指导林耀东一项一项地填。
填完表,李主任又核对了赵德厚的房契、林耀东的户口本和印章,确认一切无误后,让他们下午三点来取新证。
“过户费一共是二十八块六毛。”李主任说。
林耀东从布包里数出钱,递过去。李主任开了收据,把东西收好。
“行了,下午来拿证就行。”
从房管所出来,陈星看了看手表:“林老板现在才十点多,离下午三点还早,你是先回去还是怎么着?”
“我还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林耀东说,“你昨天说的那个县水产公司承包的事,我想多了解一点,你能不能带我去水产公司那边看看?”
陈星犹豫了一下:“这个……林老板,我跟你说实话,水产公司那边的人我不太熟,贸然去打听不太方便。
不过我有个朋友在水产公司当会计,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你得等一等。”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耀东说,“那我先去中山路那边看看铺面,下午拿了证就回去。”
两人在路口分开。
林耀东一个人沿着解放路往南走,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地到了中山路。
中山路果然冷清。
上午十点多,正是县城最热闹的时候,解放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这条中山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两边的铺面大多关着门,偶尔有一两家开着的,也是些修鞋、弹棉花之类的小铺子。
林耀东走到47号门口,停下来看了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绕着铺面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铺面左边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解放路,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右边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再往前走一百米,有一条横街,穿过去就是人民路菜市场。
如果把铺面的招牌做得醒目一点,从解放路和人民路两个方向都做指示牌,引导客人过来,应该能解决人流量的问题。
而且铺面门口的巷子不窄,板车和三轮车都能进来,送货进货都方便。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来这么早啊?”
林耀东回头一看,赵德厚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走过来,车筐里装着一袋馒头和一捆青菜。
“赵大爷,您来了。”林耀东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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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先去买了点菜,耽误了一会儿。”赵德厚掏出钥匙,打开双开门,“进来看看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地方了。”
林耀东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铺面比昨天看的还要大一些,只要赵大爷把里面的杂物收拾出来。
后院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中间确实有一口井,只是没人住,院里杂草丛生的。
“小伙子,这井水好得很,冬暖夏凉,从来没干过。”赵德厚说,“以前我在这儿开铺子的时候,夏天就用这井水冰西瓜比冰箱还管用。”
林耀东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水幽幽地泛着光,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可以啊,这口井!”他顺着他话讲。
“那可不。”赵德厚得意地说,“当年我就是看上这口井才买下这个铺面的,可惜啊,生意没做起来,白瞎了这口好井。”
林耀东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心里更加满意了。
有口井本就满意了,现在好了,院子也够大,还可以砌几个水池。
把不同种类的鱼分开养,顾客来了现捞现称。
这个优势在县城里几乎没有竞争对手能比得上。
“赵大爷,这铺面后面有没有住人的地方?”
“有,二楼还两间房,以前我跟我老伴就住上面。”
赵德厚指了指铺面角落里的一架木楼梯,“楼梯有点陡,你上下小心点。”
林耀东爬上二楼看了看,两间房都不大,但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采光不错。
这两间房可以收拾出来给自己和阿遥住,这样他俩在县城看铺子也不用每天来回跑了。
从铺面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耀东请赵德厚在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顿午饭,没让他掏钱。
赵德厚吃得心满意足,抹着嘴说:“小伙子,你这个人实在,我没看错人。”
林耀东嘿嘿笑,心里念叨:“等明年拆迁了,你别找我扯皮就行!”
两人又聊了会儿,林耀东也了解那老头现在的处境。
家里俩孩子在市里工作,老伴儿前年得病走了,他现在想的是把县城的铺子卖了,这钱的那个自己看病养老的,就不去麻烦孩子了,毕竟孩子在外面工作也辛苦。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到了房管所。
李主任已经把新的房产证办好了。
红彤彤的硬壳本子,上面写着林耀东的名字。
林耀东接过来,翻开看了好几遍。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门市铺子。
虽然只是个偏僻的小铺面,但等年后大有作为啊。
他把房产证放进布包里,跟赵德厚道了别
正准备往回走,迎面碰上了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黄德彪!
他刚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一个帮他拎着公文包,一个给他撑着伞,派头十足的很。
黄德彪穿了件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根金项链。
脚上蹬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房管所门口的台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林耀东本想装作没看见,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去,但黄德彪已经看见他了。
“哟!!”
黄德彪拉长了声调,脸上的肉挤出一个笑来。
“这不是林老板吗?怎么着,也来房管所办事啊?”
林耀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黄老板,巧了。”
“巧什么巧,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碰见不是很正常嘛。”
黄德彪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怎么着,买房子了?”
“买了个小铺面。”林耀东道。
“铺面?”黄德彪的眉毛挑了一下,“在哪儿啊?”
毕竟鱼市铺子那里已经打招呼了,肯定是不会在那里买的。
“中山路。”
黄德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中山路?哈哈哈哈……林老板,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那条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买那儿的铺面干什么?开鬼店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耀东没有笑,也没有生气,觉得黄德彪还没有开智,平静地看着他。
“我去中山路买铺面,还不是因为黄老板的手段高嘛?”
黄德彪收住笑,“林老板不是我说你,还不是你自己与我对着干!你那边买铺子花了多少钱?我正好想买一个铺子放些杂物。”
“一千二啊,咋了!黄老板感兴趣啊。”
“一千二?啧啧啧,林老板,你这钱花得可真冤。我跟你说,水产市场那边一个四十平方的铺面,一个月租金才多少钱?你一千二都够租两三的了,你还买个偏的,你说你是不是傻?”
林耀东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黄老板来房管所干什么?也买铺面?”
黄德彪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来办点事,跟县水产公司那边的手续。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县水产公司过来办变更手续。”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眼睛斜睨着林耀东,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比如:震惊、羡慕、嫉妒,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但林耀东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哦,黄老板,你没有其他事要说好的话,我回家办事了。”
黄德彪等了两秒,没想到等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林老板,我知道你之前在村里搞收购站挣了点钱,但县城跟村里不一样。
县城的鱼市,我说了算。
你那个中山路的铺面,就算开起来了,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生意。”
“黄老板,”林耀东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德彪站在原地,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耀东会是这种反应。
“妈的,什么东西。”他啐了一口,转身进了房管所。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这件事,林耀东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他知道自己在县城还没有站稳脚跟,跟黄德彪硬碰硬只会吃亏,但这笔账他已经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