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这人水太深，他表面上做水产收购，背地里跟他侄儿在码头放印子钱。”

    

    阿杰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林耀东耳朵讲的，就怕被外人给听见。

    

    林耀东眉头一皱：“印子钱？”

    

    “就是高利贷。”李杰讲：“有些渔民急用钱，或者想换大船，一时凑不够，就找他借。”

    

    林耀东想起陈老板那张总是带笑的脸，还有上次他帮助自己把钱要回来，狐疑道：“阿杰，您咋知道这些的？”

    

    “在码头上的事就没有我们渔政站不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你们渔政不管？”林耀东问。

    

    “咋管，又没证据。”李杰摇头，“借钱还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表面上看是正常借贷。至于压价收购……他给的价格虽然低，但也确实比码头其他二道贩子高一点，愿卖愿买，很难定性。”

    

    林耀东“喔喔”地点着头，心里嘀咕着，怪不得一提到码头的事情，陈老板就不讲话了，原来是有这难言之隐。

    

    “行，阿杰，多谢了。”

    

    林耀东说完，转身就走。

    

    阿杰又叮嘱了一句，“东哥，回去之后，别把我在渔政站工作的事情告诉给阿远跟阿遥，等我这边过完年，我亲自跟他们讲！我现在还没转正呢。”

    

    林耀东点头答应，拍了拍阿杰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可是我在渔政站唯一的人脉。还有你在渔政站得好好干啊，今后得把兄弟我给罩着。”

    

    离开渔政站，林耀东又转了转。

    

    特意去看了几家规模大些的水产铺子和一个国营水产公司的门市部。

    

    发现他们这几家铺子今日都在收小管鱿鱼，而且这价格还挺贵的，一斤能有两毛钱。

    

    小管鱿鱼，学名中国枪乌贼，是枪形目枪乌贼科的一种小型海洋头足类动物。

    

    其体型较小，常见体长为7-15厘米。

    

    它主要分布于我国东海、南海及台湾海峡，具有强烈的趋光性，渔民常在夜间利用灯光诱捕。

    

    在闽浙粤地区，常根据体型大小将其分为“小管”、“中卷”等不同类别。

    

    林耀东算了下时间，现在是十月下旬。

    

    确实再等上一周，也就是11月初的时候就到捕捞小管的季节了。

    

    他没有犹豫，准备回去就捕捞小管，先赚一波钱再说。

    

    开船回白沙村码头，靠岸停船后，直奔家里而去。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院子外围着几个人。

    

    林耀东心下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他担心是有人来家里闹事！

    

    院门开着，林高远和葛民安还在院子里，旁边还多了几个汉子。

    

    他们这些人，林耀东有印象，都是今天去鹰嘴湾的船主。

    

    院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回来了？”林高远看见儿子，神色稍缓。

    

    “爹，葛叔，各位叔伯大哥们。”

    

    林耀东打了招呼，忙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年轻船主性子急，抢着说：“东子哥，王德谦那龟孙下午放话了！”

    

    “说什么了？”林耀东沉声问。

    

    “他说鹰嘴湾那地方，以后他的船定了，谁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那人愤愤道，“还说什么…海上的事，海上了，让咱们小心着点。”

    

    “各位叔伯。”

    

    林耀东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五六个人。

    

    这些都是今天敢跟着他去拦王德谦的，算是西村里比较有血性，也对他有些信任的渔民。

    

    “王德谦是什么人，大家心里清楚，今天咱们挡了他一次，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可能明着找茬，更可能在海上使阴招，咱们的木船，经不起他那铁壳子撞一下。”

    

    “那咋办？难道鹰嘴湾那么好地方，就让他一个人霸了？”西村的人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能。”林耀东讲：“但咱们做人不能莽着！”

    

    “啥意思？”

    

    西村人不明白。

    

    “今天你们也瞧见了，他那艘船上面只有四个人，他负责掌舵，另外三个是干脏活累活的。”

    

    林耀东讲：“他所谓的报复，估计也就只是打个嘴仗，把你们给唬住。”

    

    “我觉得他并不会真正报复，而且他出船的时间是固定的，不可能盯着咱们出船他才出船。”

    

    出船时间是固定的这事，是阿杰透露给林耀东的。

    

    王德谦的船是县渔业公司的，渔业公司也担心记录船只何时出海、何时回港等等。

    

    “如果他时刻把你们给盯着，他还赚不赚钱啊？”

    

    西村那四五人听着林耀东的分析，觉得有道理。

    

    毕竟西村人是一起出海。

    

    每次找到好的下网点后，那王德谦就从后面神出鬼没地杀出来，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找的下网点。

    

    “东子哥，如果他真的跟着咱们，怎么办呢？”西村一人问。

    

    “他敢这样做，你们联手干他呗！我建议今后你们最好三四家人一起出海，而且船上得带一些长的工具防身！到时捕的鱼卖给我，我还是那句话，比码头的贩子高。”

    

    林耀东说完，西村那四五家渔户，这才心满意足。

    

    绕这么一圈，合着跑过来是想让我收他们鱼来着呀。

    

    不过，这正合林耀东的意。

    

    林耀东把他们送到港码头时，约定每月一、五、九，下午三点在去县城码头的大湾海上交易。

    

    这样一能统一交易时间，二能给他们晒网修船的时间。

    

    属于在不耽误他们正常生活的前提下，便利自己，属于双赢。

    

    关键是还能给林耀东自己处海捕鱼的机会。

    

    送走这些人，重新回屋后，林高远跟葛民安两位看着林耀东，满脸的欣赏。

    

    “东子，没看出来呀，你这脑袋瓜子这么好使？”葛民安夸道，然后又来了句，“我家阿遥脑子啥时候能开窍呢！”

    

    “让阿遥早点跟灵芝妹子结婚后抱紧点就开窍了。”

    

    林耀东笑眯眯的开玩笑，惹得葛民安给他翻了个白眼。

    

    “东子，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有啥事情来家吱一声就行。”

    

    林耀东本想跟葛叔聊晚上出海捞小管的事，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僧多粥少，还得分钱出去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