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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蓝银森林的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它们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唐昊和唐三的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的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蓝银森林的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绿色长裙,长发及腰,眉眼温柔。
唐昊整个人骤然僵住,像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钉在了原地。
“哐当”一声。
陪了他几十年的昊天锤从掌心滑落,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在泉眼中央。
他呆呆的盯着那女子。
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曳地,发梢缀着细碎的蓝银草叶片。
周身萦绕着柔和的莹光,眉眼温柔,和他刻在神魂里、午夜梦回了无数次的模样,分毫不差。
呼吸骤停!
唐昊的肺里像被瞬间灌满了冰水,连跳动了几十年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忘了搏动。
他活了大半辈子,硬撼过教皇千寻疾,独闯武魂殿主城,连天都敢捅个窟窿。
从未有过这般手脚发软、浑身发僵的时刻。
周遭的风声全部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眼前的那个身影。
他先是猛地闭上眼,狠狠摇了摇昏沉的头,指节用力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是幻觉?
他第一反应只有这个。
十几年了。
他喝空了数不清的酒坛,醉了无数个日夜,做了无数次一模一样的梦。
每次梦里,阿银都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笑着朝他伸手。
可他每次扑过去,怀里都只有一片空荡。
醒过来时,只有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痛,和空无一人的破床
他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连眨了好几次。
生怕眼前的景象会随着眨眼消失。
可她还在。
风顺着山谷吹过来。
那是独属于十万年蓝银皇的气息。
是当年献祭时,融入他魂环里阿银的气息。
不是幻觉!
这个念头像一柄昊天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把他二十年的麻木、颓废、隐忍,砸得粉身碎骨。
极致的震惊与错愕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唐昊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指尖,到肩膀,到整个残破的身躯,都在抖。
他仅剩的左手抬起来,想指向那个身影。
却抖得连方向都对不准。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一点沙哑的、不成调的气音,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这声音。
“阿…阿银?”
唐昊幻想中阿银温柔的微笑与回应并没有出现。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险些狠狠摔在地上。
“爸爸!!!”
全靠唐三扶着,才勉强撑住身躯。
唐三此刻很是懵圈。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爸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唐昊推开唐三。
他不敢走太快。
甚至不敢大步呼吸“
怕步子迈大了,眼前的人就化作漫天蓝银草碎了。
怕气息重了,这场“美梦”就醒了。
醒过来还是只有冰冷的酒坛和空荡荡的山谷。
“是你…真的是你?阿银?”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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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做梦?我……我没喝多?”
他甚至抬手,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瞬间留下一道深紫的印子。
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
可眼前的人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
思念、愧疚、悔恨、狂喜,无数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颤。
唐三有所明悟。
这个女人莫非是自己的妈妈?
阿银的目光落在唐昊的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唐昊,你不该来这里。”
“更不该带着你的儿子来这里。”
唐昊的动作一顿。
他的眼底,满是错愕。
“阿银,真的是你!可是,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漫山遍野的蓝银草不再是温顺模样。
每一片草叶,皆竖起锋利边缘。
十万年蓝银皇的威压如海啸铺天盖地,周遭仙草尽数瑟瑟发抖。
阿银立于蓝银草簇拥的中心。
方才重塑人身的温柔眉眼,已被彻骨寒意彻底撕碎。
她目光如同淬毒冰锥,死死锁定身前唐昊。
嗓音沙哑,裹挟草木遭烈火焚烧的浓烈恨意。
“唐昊,我问你。”
“武魂城那场追杀,是不是你故意为之,在我怀孕魂兽气息泄露的时间带我去封号斗罗众多的武魂城,让武魂殿发现了我!”
唐昊脸上表情骤然僵住,眼底掠过一抹慌乱。
转瞬,又被常年沉淀的沉郁彻底遮盖。
他上前半步,语气刻意放软,满是沉痛。
“阿银,你在胡说什么?”
“当年武魂殿野心勃勃,早就盯上你。”
“我拼去半条性命护你,从此断绝昊天宗归路。”
“你怎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语?”
“伤人?”
阿银陡然轻笑,笑声里只剩刺骨嘲讽。
漫山蓝银草随她情绪疯狂翻涌,暗流涌动。
“我存活数万年,见过世间最凶戾的魂兽,却从未见过比你还要虚伪卑劣厚颜无耻之人。”
“你从一开始,就全部算计好了,不是吗?”
唐三眼见情况不对,喉结动了动,开口喊道:“妈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是你的妈妈。”
阿银打断了他的话,声线冷了几分。
“从阿银献祭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一缕残魂。”
“寄宿在种子里的一缕残魂而已。”
“如今复苏归来,我只会是蓝银皇,我存在的意义是守护这片蓝银森林,守护所有的蓝银草。”
“而不是陪着你们父子去报什么血海深仇。”
“阿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昊的声音满是痛苦:“当年,你不是这样的。”
“当年?”
阿银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当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阿银声调骤然拔高,眼底血丝翻涌。
“你被困八十九级,迫切需要一枚十万年魂环,突破封号斗罗境界。”
“而心甘情愿伴你左右的我,便是你早就选定最完美的猎物。”
“亲手将我推入武魂殿的屠刀之下,逼我走投无路,只能为你献祭。”
“借此得到一切。”
“十万年蓝银皇魂环,助你一跃登顶,成为大陆最年轻封号斗罗。”
“你借我的献祭硬撼教皇,坐拥昊天斗罗赫赫威名。”
“被世人奉为,为爱不顾一切的痴情之人。”
“可我呢?”
“落得魂体破碎,只剩一粒微小草种,勉强苟活。”
漫山的蓝银草都在哭。
每一片草叶都在抖,抖落的不是晨露,是积攒了十数年不见天日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