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交手到结束,仅仅过了两个照面。
苏宇拎起昏迷的吕良,随手扔在院子中央,像是在丢一袋垃圾。
“你为什么不还手?”
张灵玉看着不做抵抗的龚庆问道。
龚庆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苏宇再次问道。
“苏道长,看你的行动,你应该十分清楚我的布局。”
“可真正的行动目的,在全性内部都鲜有人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全性的代掌门,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我不是说了嘛。”
苏宇指了指头顶那轮明月,语气悠哉到了极点。
“人在做,天在看,是老天爷亲口告诉我的。”
龚庆苦笑一声。
但他心里清楚,苏宇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对方掌握的情报远超他的想象。
苏宇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他转头看向张灵玉,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俘虏。
“灵玉师兄,我们把这两个家伙带走吧,田老也该休息了。”
张灵玉点了点头,拎起龚庆和吕良,走出了小院。
苏宇最后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轻声说道。
“田老,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了。”
田晋中看着苏宇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宇拎着昏迷不醒的吕良,慢悠悠地走在龙虎山的后山小径上。
张灵玉则是紧紧抓着龚庆的后领,脸色依旧铁青。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周围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
龚庆虽然被雷电锁链捆得严严实实,但神情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侧过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小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苏道长,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抓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向老天师请功吧?”
苏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全性的代掌门。
“请功?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就连他身旁的张灵玉都一脸不解的扭头看过来。
苏宇没有理会张灵玉都目光,继续说道:“我这人最怕麻烦,抓你纯粹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苏宇把吕良往地上一扔,自己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坐了下来。
“不过嘛,既然抓都抓了,我确实想找你聊聊。”
张灵玉在一旁皱了皱眉,低声提醒了一句。
“苏宇,这家伙诡计多端,你别被他那些歪理带偏了。”
苏宇摆了摆手,示意张灵玉不用担心。
“灵玉师兄,你先带这吕家的倒霉蛋去前面等我。”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这位龚掌门谈谈。”
张灵玉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苏宇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最后还是拎起吕良,朝着山道拐角处走去。
山林间恢复了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苏宇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在哪顺来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龚庆,你真的觉得,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就能改变全性的现状?”
龚庆盘腿坐在地上,即便身为阶下囚,气度依旧不减。
“全性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私欲活着。”
“这违背了祖师爷的初衷,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重新凝聚这股力量的理由。”
听到龚庆的话,苏宇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糖棍,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凝聚力量?然后呢?带着全性去跟整个异人界开战?”
“你以为你是谁?张怀义还是无根生?”
龚庆的眼神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倔犟的答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苏宇耸了耸肩,对龚庆这番话不置可否。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知道你想找无根生,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真的想让你们找到,又怎么会消失得那么彻底?”
苏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慢走到龚庆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龚庆,你这三年的卧底,确实挺辛苦。”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追求的真相,可能只是别人故意留下的诱饵?”
龚庆的对苏宇这个假设摇头否认,“不可能!我查了那么久,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当年的甲申之乱!”
苏宇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远处已经开始乱起来的前山。
此时前山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龙虎山道人,参加罗天大醮的异人,天下会的人,全性的人已经战成一团。
“前山的火烧得挺旺,你那些手下倒是挺卖力的。”
“可惜啊,他们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龚庆看着苏宇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种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智慧的战栗。
“苏宇,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宇转过身,背对着龚庆,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有趣一点。”
“龚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接触真相的机会。”
“但前提是,你得先在这场混乱中活下来。”
苏宇说完,一把抓起龚庆朝着张灵玉的方向走去。
龚庆久久无法回神。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棋局的弈者。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或许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苏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龚庆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复杂。
而此时的苏宇,正哼着跑调的小曲,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对他来说,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富了。
不仅抓住了全性的首脑,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龚庆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在不久的将来,会开出让他满意的花朵。
“灵玉师兄,走吧,咱们去前山看看热闹。”
苏宇追上张灵玉,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灵玉看着苏宇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拎着俘虏,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